苍玄界,广袤无垠,仙门林立,万千修士皆以踏仙途、破境界为毕生所求,从初入修行的灵虚境,到凝练道心的无妄境,再到拓宽灵海的灵海境,一步步往上,直至飞升境、圣人境,乃至传说中的伪仙境与真仙境,每一层境界都是一道天堑,隔开了凡人与仙者的距离。
青岚宗,坐落在苍玄界东域的灵脉之上,虽算不上顶尖仙门,却也传承数百年,门内弟子数百,皆潜心修行,以求大道。此时正值暮春,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后山一处僻静的石亭里,坐着一老一少两人。
少年名唤小凡,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清俊挺拔,剑眉斜飞入鬓,眸色沉静如深潭,无半分少年人的轻浮跳脱,一身洗得干净的素色青衫,身姿端方,周身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内敛。他自小痴迷修仙大道,入青岚宗三载,从不敢虚度半分光阴,一心扑在修行与参悟功法上,此刻修为刚稳在灵虚境中期,虽境界不高,却胜在根基扎实、心性通透,行事向来谨慎周全,从不妄言妄动。腰间挂着的入门木牌,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那是他踏入仙途的念想,更是他执着问道的见证,即便面对疑惑,眉眼间也不见焦躁,只剩冷静的思索。
坐在他对面的,是青岚宗资历最老的守阁长老,已是灵海境巅峰的修为,距飞升境仅一步之遥,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一双眼眸平日里总是半眯着,藏尽了岁月沧桑。此刻长老指尖缓缓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轻响,原本闲适的氛围,竟被一股莫名的凝重笼罩。
小凡端坐石凳之上,腰背挺直,语气平稳无波,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深思,对着守阁长老缓缓拱手行礼,声音清冽沉稳,全无少年人的局促:“长老,弟子近半月值守禁地外围,察觉三处方位有隐晦魔气浮动,且煞气较往日更重,绝非寻常妖邪作祟。那处囚牢禁地灵气枯竭、煞气蚀骨,向来是宗门禁区,魔族蛰伏多年,忽然盯上此处,必定另有图谋,还请长老明示。”他措辞严谨,句句都经过思量,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尽数道出,尽显谨慎心思。
守阁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他抬眼望向远处云雾深处的禁地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小凡,你入宗门不过三载,修为尚在灵虚境,这上古秘闻,自然不曾听闻。那处禁地囚牢,从来都不是简单关押门内叛仙罪人的地方,世人都以为它是弃地,却不知这是青岚宗乃至整个东域仙门,死守万年的秘密。”
小凡闻言,面上并未显露慌乱之色,只是指尖微微一顿,眸色沉了几分,周身气息愈发沉静。他早年翻阅宗门残卷时,便对禁地秘辛有所揣测,此刻印证心中所想,非但没有惊惧失措,反倒快速理清脉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心底对修仙大道的执念更甚——他深知,唯有修为足够强大,才能探知天地秘辛,才能守护心中道心,若是连宗门安危都护不住,谈何登临更高境界,触及无妄、灵海乃至仙境门槛。他抬眸看向长老,目光坚定,静静等候下文,没有半句多余追问。
“万年之前,混沌初开余孽未清,三界夹缝之中,诞生了一只似兽非兽、非仙非魔的古恶兽,此兽无魂无识,只懂吞噬生灵精元,一身戾气与毁灭之力,足以撕裂仙魔结界,当年就连踏入伪仙境的上古仙尊,拼尽修为也只能将其封印,根本无法彻底斩杀。”长老缓缓道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沉重,“这处囚牢,便是封印古恶兽的所在,那些所谓的叛仙罪人,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小凡听完长老所言,心头虽有震动,却依旧稳坐如初,剑眉微蹙,细细推演其中利害,声音沉稳有力,透着远超年纪的通透:“长老之意,弟子已然明了。魔族觊觎古恶兽内丹,无非是想借助混沌戾气突破境界,妄图踏碎仙门秩序,他们要的是称霸仙魔两界,毁的是我等修行根基与苍玄界安宁。弟子修为浅薄,尚在灵虚境,可若放任魔族妄为,莫说修成大道、登临飞升境,就连这修仙之路,都会彻底断绝。”他句句不离问道初心,将宗门安危与自身修仙执念紧紧相连,尽显对大道的赤诚。
“若是真到那一步,苍玄界便再无宁日,一场灭世浩劫在所难免。”长老长叹一声,打断了小凡的话,眸中忧虑更甚,“魔族野心勃勃,妄图颠覆三界秩序,称霸仙魔两界,一旦他们借助内丹之力突破境界,哪怕是灵海境、飞升境的修士,都难以抵挡,若是真仙解封恶兽,我等连圣人境的先辈,都未必能护住这东域苍生。如今禁地封印历经万年消磨,早已不如当年稳固,魔族又在暗中伺机而动,这苍玄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石亭内风声寂寂,寒意漫入衣襟,小凡却浑然不觉,他抬眼望向云雾笼罩的禁地方向,清俊的面庞上没有半分退缩,眸底燃着对修仙大道的执着火光。他自幼便知仙途艰难,境界天堑难越,灵虚、无妄、灵海,直至圣人、真仙,每一步都需披荆斩棘,而这场禁地危机,便是他仙途之上第一道考验。他沉下心神,暗暗立誓,定要守住禁地,护住宗门根基,更要借此磨砺自身,潜心修行突破境界,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仙魔纷争中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完这条漫漫仙途,触及真正的大道真谛。一场席卷苍玄界的仙魔风波,就此在他心底,埋下了执着问道、护道前行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