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墨卿回过白不染，毫不怜惜地拉着青璃的胳膊，将青璃从地上提了起来，带出了门外。

　　青璃感觉胳膊猛地酸痛，几乎要被拉脱臼了。

　　沈念有些踌躇，思量了一下开口。

　　“师父，让三师兄去是不是不太好？”沈念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也知道师兄弟中，唯有三师兄对青璃最不喜，“三师兄和六师姐的关系似乎……”

　　“他不敢。”

　　沈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不染打断。

　　“宗门的规矩你师兄是清楚的，不必担心。”

　　“你现在就只需要关心自己的身体就好。”

　　白不染轻声安抚着沈念。

　　他当然知道青璃和苏墨卿不合，但是白不染觉得现在让苏墨卿敲打敲打青璃有利无弊。

　　沈念的眉宇之间还是挂上了担忧，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夹杂着愁容。

　　“师父当真要和六师姐结为道侣？”

　　白不染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师不会违约。”

　　“师父对师姐有情？”

　　听到沈念的询问，白不染难得怔仲。

　　不过很快，白不染就十分肯定地回答沈念。

　　“自然没有。”

　　他修的无情道，怎么会有情？

　　更不必说对青璃有情了。

　　青璃曾经是青岐的徒弟，现在是他的弟子，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青璃有情。

　　“既然无情，师父又为何要和师姐结为道侣，只是为了徒儿？”

　　沈念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师姐向来不会拒绝师父的要求，就算是要她的灵根，她也只会双手奉上吧？”

　　“师父又为何要以结为道侣作为交换条件？”

　　沈念将自己的疑问一一问出。

　　但是好半晌，也没有得到白不染给出的答复。

　　白不染一向偏爱沈念，沈念问的问题白不染也是知无不答。

　　可是沈念提出的这些问题，白不染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开始，白不染是觉得自己是在补偿青璃。

　　失去了灵根的青璃要怎么度过漫漫长夜？

　　白不染觉得自己只是对青璃负责。

　　所有人都觉得青璃对他有情，因此日日纠缠。

　　只有白不染知道不是的，知道青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青岐。

　　白不染觉得自己的思绪纷飞，混乱不堪。

　　他偏过头，避开沈念探究的视线。

　　“为了救她一命。”

　　白不染不敢面对沈念，说出了这个回答。

　　青璃失去灵根已经等同普通人，且身受重伤。

　　无论是离开登云还是留下，对青璃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等死罢了。

　　这时的白不染忽然觉得，自己当时提出和青璃结为道侣，是为了能让留在登云的青璃过得好一点。

　　“你先休息吧。”

　　不等沈念再说些什么，白不染已经离开。

　　沈念看着白不染的背影，有些出神。

　　白不染的脑海中不停浮现出青璃的脸，悲伤的、倔强的、笑意不达眼底的、愤恨的……

　　活灵活现的容颜，却没有让白不染看着顺眼的。

　　青璃从未对他动过真心。

　　－

　　苏墨卿的脚步极快，一点儿也没体谅青璃身受重伤。

　　若不是这一段路用不着御剑，青璃都怀疑苏墨卿会直接御剑，然后提溜着她。

　　青璃的脚步踉踉跄跄，勉强跟上苏墨卿。

　　腹部的伤口扯得生疼。

　　胳膊也疼。

　　如果跟不上苏墨卿的脚步恐怕胳膊真的会脱臼。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

　　青璃也是怒了，白不染的这些徒弟跟他一样，一个个的脑子都不正常，每一个都灌满了水。

　　登云若是失火，苏墨卿带队，提着脑袋上就能救火。

　　青璃奋力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她已经没有灵根，和苏墨卿比起来力气甚小。

　　苏墨卿摆明了要折磨她，自然不会让她好过，何况是让她受点皮外伤？

　　苏墨卿对青璃不理不睬，青璃挣扎不脱，心一横，直接往苏墨卿身上扑了过去。

　　“阿弥陀佛，我这也是舍身炸粪坑了！”

　　果然，苏墨卿没有料到青璃前一秒还在挣扎，后一秒就要往他身上扑。

　　反应迅速的苏墨卿下意识缩了手，猛地后退一步。

　　青璃扑了个空，一下子扑到了雪地上。

　　挣扎之下披风散开，青岐给她的，挂在腰间的锦囊也掉在了地上，滑到苏墨卿脚边。

　　苏墨卿脸上满满的都是嫌恶，也看到了脚边的锦囊。

　　原本青璃的东西苏墨卿是不会碰的，但是他看到了锦囊的制式，知道锦囊来自岐黄峰，而且药香扑鼻。

　　单单是闻到这药香都觉得神清气爽。

　　于是苏墨卿弯腰捡起了锦囊。

　　青璃挣脱了苏墨卿，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重新系好了披风。

　　“这是你从岐黄峰偷来的？”

　　苏墨卿拿着锦囊问青璃。

　　如果不是苏墨卿主动开口，青璃都没注意到青岐的颊囊跑到了苏墨卿手上。

　　青璃原本以为青岐给她的是毒药，但是经过系统确认是补药，青璃也就随便收起来了。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死遁，不能让她死的东西都没有用，所以对锦囊包括里面的补药都不甚在意。

　　但是青璃觉得苏墨卿的话十分刺耳。

　　“看来偷东西的事你没少干，不然怎么看谁都像贼？”

　　青璃直接反唇相讥。

　　有的时候看到苏墨卿，青璃都觉得自己的厌蠢症都要犯了。

　　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嗷，对了，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脑子。

　　“你！”

　　青璃一句话，气得苏墨卿额角的青筋暴起。

　　苏墨卿认为青璃是被青岐仙君从岐黄峰赶出来的，这锦囊中的东西连他都觉得稀奇，自然不会是青岐仙君给青璃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青璃从岐黄峰偷出来的。

　　至于青岐仙君为什么没有追究。

　　那必然是觉得青璃碰过的东西已经脏了不能要了。

　　没想到青璃不仅不承认自己偷盗，还反过来污蔑他是贼？

　　苏墨卿咬了咬牙。

　　“是不是你偷的，我们请青岐仙君一问便知！”

　　苏墨卿觉得自己十拿九稳，青璃肯定不敢和青岐仙君当面对质。

　　没想到青璃连看他都不看一眼，直接挥了挥手。

　　“去吧，你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