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拂天将久安放于床上，确定她无碍后才终于放心，只是他心口处的两股气息搅得他不得安生，脚底一软，瞬间跌倒入地，幸好白晨在旁，连忙将他带入卧室，施法助他平息了那股气息。

　　“拂天，如今，你对久安有何打算？”白晨担忧的看着拂天。

　　“我没事。”

　　“没事？以前你没事我可以相信，可这次你入化魔湖，又强行出湖，已然将你体内的那股子魔气唤醒，要知道，你天生为佛，若将这不属于你魔气强行留在体内，两道相冲，要么入魔，要么身陨。”白晨激动骂道。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告诉我，你的分寸在哪？在玉久安？你明知道她是灵玉，可化解你的魔气，可你呢？竟然用修为压住那魔气，只为不让久安发挥自身灵力。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若我体内魔气被久安取去，那么她的结局和我又何区别？”

　　“有，你天生为佛，我了解你，若让你入魔，放弃这三界苍生，便等于让你身陨。所以，这魔气对你而言，结局都是死路，可久安不同，她有她的命数。佛祖说过，若灵玉不碎，必成魔。那便说明，久安可以为魔。即便那时你下不去手，即便她成了魔，可我相信以她的性子，不会胡作非为。只是与天界无缘罢了。”

　　“与天界无缘，那便是与我无缘，可我要的就是这缘。”拂天苦笑。

　　白晨看着拂天，眼底满是震惊，犹豫的问：“拂天，你对久安，究竟是愧疚，还得动了心？”

　　拂天沉默，只是看着白晨，不必多说，一切于心。

　　“那你准备如何？”白晨长叹一口气，如此，动了心，那么他说什么都不过枉然。

　　“再过些时日，等我安顿好久安，入湖，直到魔气消散。”拂天说完，双手已经紧紧握拳，这是他的决定，只是到时，他该如何与久安开口，让她等一个不归期，可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至少，他们还有机会。可若入魔，天道不存，与死又何不同。

　　若是以前，他想过，只要不伤她性命，入魔便入魔吧，只要她心存善念，三界便依旧安生。可那晚后，天长地久，已然成了他心中的执念。他想与她执手一起过这世间的每一日，他如何舍得与他就此分离。

　　原来拂祖那句，灵玉必毁，否则玉为魔，说的不是三界的安宁，而是他的情。原来一切都已注定。

　　可他是却是不服！

　　“你莫不是疯了，以你如今的状态，入化魔湖，都不一定能出来，拂天，你天生为佛，六跟清净，虽然我也曾希望你可以找一人相伴，可那人不应该是久安，所以，你就不能试着放下吗？”白晨无奈，试图说服那人。

　　“白晨，拥有之后便再无放下的可能。”以前他从不曾拥有，所以无谓放下，可如今呢？他得到了，便再无放下的可能，因为无法放手。

　　白晨望着他，深吸一口气，完了，拂天这副样子，这该如何是好？要不然找那灵玉试试？诶，怎么就偏偏是他们，若他们身上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该有多好？至少他会支持。可如今，只有放下，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这些事不要告诉久安。”拂天却像看清了白晨一样道。

　　白晨翻了个白眼，气绝，转身离开，行，他们要折腾，便随他们折腾，反正他是管不了。

　　等等，要不然去西天，问问佛祖，看看可有何破解之法，诶，他这操心命。

　　待白晨走后，拂天的眼底有了一些痛苦，久安，我们如何天长地久，你又该如何久久安于我的身侧？不过，有我，至少，我会护你平安，魔界那地方，并不适合于你。

　　“原来如此，玉久安为一切的关键。”文季跟随他们如此，不过想要等他再解释一番，她实在无法忍受拂天如此冰冷可怕的眼神，不想，竟将一切听于心中。

　　只要能救拂天，只要能断了他们的孽缘，那么她怎样都可以。文季笑了笑，眼里一片森然。她要的不过是各归各位，将一切拉回原点，而这一切的原点便是玉久安。

　　她转身，寻了久安，久安已经醒来，她看着眼前的文季，手中的玄冰之剑，已经架于她的脖颈：“是你将我推入湖中？”

　　文季不惧，淡定的看着久安：“是我。只是，你知道那湖是什么湖吗？”

　　“为什么这么做？”久安却不理她，她只想得到她要的答案。

　　“那是化魔湖，一百多年前，拂天就是从那出来的，你难道从来就不好奇，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身边？”文季冷笑道。

　　久安看着文季，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动摇，心头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我说的你大约不信，这是我刚刚在他们门外偷听而来，若有兴趣，不妨听上一听，到时你便知道，谁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文季的手中浮现了一片回音叶，不慌不乱的说。

　　久安却不为所动，只是眼神死死锁住于她，她在害怕，是的，她在怕。

　　文季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回音叶丢落在地，一字一句落于久安的脑中。

　　白晨说，她是灵玉，是为化解拂天魔气而来，若自己不死，不入魔，那么他便是死路一条。

　　拂天说，为了她，他要再次入化魔池之中，生死不得而知。

　　久安手中的玄冰剑落地，她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原来是她有自己的命数，原来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原来这百年来，他竟然为自己竟然做了如此之多，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拂天，为何你要一人做选择，不是说好生死不离，天长地久的吗？可为何，如今你要一人承下如此之多，却准备放开我的手。

　　拂天，玉久安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可我却怕你死。

　　我要你活着，我不想要你在那化魔湖中生死不得而知，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不是吗？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可是既然我为你入魔，这本是我的命数，不该由你来担，我心甘情愿。

　　你想给我最好的安排，可失去你，这世上便没有最好的了。所以，拂天，这一次，久安不能再乖乖的听话了，我也想为你选择一次。

　　至少，如此，我们都活着，活着，便有希望，我相信即便我入魔，即便天道不许，可我们之间也并非死局。

　　虽然道不同，可心相同。你要这世间安宁，我便不会为所欲为，你当初让我苦读佛法，也是为的今日不是吗？如果放下，对你而言是最正确的选择，那么我便帮你放下。只要你安好，我便什么都不怕。

　　久安缓缓站了起来，擦去眼底的泪水，忍痛扬起一抹笑容：“我该怎么做？”

　　“这是你自身的力量，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不过他先前为你不再继续吸取他的魔气服用抑丹，所以需你将它取出，然后将他的魔气吸附到自己体内。”

　　“多谢。”久安看了文季一眼，她终究还是守不住他。

　　文季抬头，眼里尽是得意。

　　“文季谷主，我知道你爱他，可是你记得，只要我不死，拂天永远都是我的人。”这是她唯一的底线与后盾。

　　“你除了放下，别无选择。”文季冷冷道。

　　“不，我爱他，这便是选择。”

　　久安飞身前往拂天房中，却不见他的踪影，久安心急如焚，生怕拂天出了什么意外，于是她将庭院内的每一个角落找遍，终于在净池之中，寻到他的身影。其实在净池之中寻到拂天并不意外，因为这么些年来，拂天每日有两件事是固定的，一件是佛经，另一件便是这净池，却不想，这两件事都是因为她。

　　久安静静的站在池边，看着双目紧闭，面容惨白的拂天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因为他身下的净水已是一汪黑色，竟已严重至此了吗？ 久安死死的咬住自己嘴唇，回想她第一次来净池之时，那时，这净水虽不像这般黑不见底，却也有些浑浊之意，可惜那时，她从未意识。也未曾想到他们之间会是如此命数。

　　拂天，你守了我这么久，这一次换久安来守着你，还你一片安宁。念此，久安的眉宇间竟是决然之态，拂天不管我们之间的结局如何，我惟愿你安好于世间，就如同，你给我的名字，久久平安，如此足以。

　　她转身落于他的面前，趁拂天不备，死死的搂住他的脖颈，狠狠的吻上他的唇。拂天惊讶的睁开双眼，见久安如此，微微勾唇，忍下心头处的混乱，随她吻着自己。只是没过多久拂天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他睁开眼，连忙推开久安，怒道：“久安，你在做什么？”

　　久安却不以为然，将口中的抑丹吐出：“拂天，我有我的命数，不该由你来担。”

　　“久安，听话，快收手。”拂天看着自己心头的黑气源源不断的往久安身体涌起，慌乱道。

　　“拂天，若你对我只是当初的愧疚，那我们是不是就不必如此痛苦，可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悔，因为爱你，从你给我心的那瞬便已注定。”久安用手轻轻的抚上拂天的脸庞，意外的平静。

　　拂天看着久安的双眸由原来的纯洁至现在的腥红，疼惜的吻了吻久安的伸来的手指：“罢了，罢了，魔又如何，只要我爱你，只要你呆在我的身边。谁是谁又有何重要？”拂天知道，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选择，他们要走之路必定路处处为沼泽，而他不过想让她走的平稳一些而已。

　　不过如今，既然她替他们的路做了选择，那么剩下的就由他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