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铃声像冲锋号一样响起。
梁小汉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忍不住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他真的在担心,那辆黑色山地车会不会再次像幽灵一样冲出来?
还好,校门口一切正常。
小汉来到学校旁边的小吃摊,熟练地买了几个串串儿,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慢悠悠地享受起来。这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刚吃两口,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从身后飘了过来。
小汉心里“咯噔”一声。他动作僵硬地回头——
一个染着火辣红发、衣着极其惹眼的女人,正站在他背后,眼神如同猎鹰般盯着他。
小汉嚼着串串的嘴巴彻底停了下来。
黑丽。
他大脑里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
关于黑丽的传说很多,有几个听起来还算靠谱。
“小朋友,你这只白色手表不错啊。”黑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威胁,“借姐姐戴几天,好不好啊?”
小汉心头一紧。
这只表是沙沙送的礼物,一只白色表带、银色表盘的女式表,后壳上甚至还有一只米奇图案。
虽然沙沙几乎给班上每个人都送过礼物,但这是沙沙送的!小汉一直像宝贝一样戴着。
没想到,黑丽居然看上了这表。
“啊!姐……姐姐……”小汉结结巴巴,声音都在颤抖:“这表对我很重要……我这件夹克你喜欢吗?”
“我X!”
黑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被小汉那句“你这件夹克”激怒了。
她猛地昂起头,叼起烟,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小汉。
“你当我是要饭的吗?”
身后的几个喽啰立刻骂骂咧咧地向前凑了过来。
小汉感觉大事不妙,但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
“黑丽,这是我同学,给个面子。”
一个熟悉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汉回头一看,是蔡牛!
看来蔡牛不是在吹牛,他真的和黑丽有交情!
“是阿牛啊,”黑丽一听,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她娇媚地抽了一口烟:“什么时候毕业啊?”
她身后的喽啰们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黑丽将烟蒂扔到地上,用鞋尖碾灭。
“好了,小朋友,”她瞥了小汉一眼,“你的手表我暂时不要了。不过,日后姐姐還会有别的事要你帮忙,可不能再推脱哦。”
说完,黑丽蔑视地笑了一下,带着她的喽啰们回到了报亭后边的空地。
“早点儿回家去吧,弱鸡。”
蔡牛扔下这句话,一个帅气的摆尾漂移,骑着他那辆黑色山地车,扬长而去。
梁小汉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热得发烫。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侮辱——被保护的屈辱,比被抢劫更甚!
“我不是弱鸡!我是个男人!”
他对着蔡牛离开的方向,在心里狂吼:“黑丽!蔡牛!你们给我等着……”
小汉逐渐冷静下来,他回想起了黑丽刚才的话。
“黑丽会找我帮什么忙呢?”小汉实在是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被蔡牛和黑丽连番侮辱。还是早点儿回家,舔舐伤口吧。
就这样到了周四,黑丽和蔡牛都没有再找小汉的麻烦。
下午,班主任老师站在讲台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学校要在操场周围种树,每班负责挖一个树坑。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梁小汉同学了。”
“轰——”
小汉感觉自己又被一顿精神暴击!他隐隐听到背后有窃窃的笑声和低语。
他猛地甩手跑出了教室,到工具室拿了一把铁锹就直奔操场。
来到操场,呼吸到新鲜空气,刚才教室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缺氧感一下子消失了。
操场围墙周围已经画好了痕迹。小汉找到自己班级负责的树坑位置,狠狠地将铁锹插了下去,开始发泄般地干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