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虞兄,都过了一晚,这酒还没醒?”
紧致的马车内,丑夫一脸调侃的看向虞卿,望着虞卿满脸余温,似浑浑噩噩,耳根还有些通红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这……”
虞卿听到丑夫的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忿,似乎不喜欢被人看不起,然而想了想去,只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还不是昨日一早,虞卿便已搂着美人,喝过许多!”
虞卿说话间,眼睛本能的不与丑夫对视,看向一旁,就连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别说丑夫,就是同在马车内的画眉,都一眼看出虞卿不会撒谎。
“得!丑夫调侃虞兄酒量不行,虞兄就以美人回之!”
丑夫叹口气,懒得再理会虞卿。
都说男人之间,若想拉近关系,只需要一顿醉酒即可,如果一顿酒不行,那就是是真的不行,很难做得成朋友。
这个道理丑夫不怎么相信,但不管是不是因为一起醉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要离开庐陵城,此刻在虞卿面前,丑夫的心情都很不错。
“对了,昨日询问虞兄之时,听闻虞兄之言,丑夫很好奇,按照天下九品两阶之分,那虞兄的实力,又是在哪一层?”
丑夫突然想起昨日饮酒的时候,虞卿详细介绍过的天下高手层次之分,让他这个山里出来的人,终于涨了见识,故而丑夫也很好奇,虞卿的实力,在哪一个层次。
昨晚虞卿非要说喝酒能喝赢他,他才说。
那既然昨日最后的结果,是虞卿先醉酒,眼下丑夫自要满足好奇心。
九品:一至九品,一最低,九最高,九品之分,也被誉为凡人毕生所学难以突破之的层次,是以人位。
九品之上,便是地阶,又以三层之分,分别是:初级、中层、圆满!
对于世人而言,地阶,乃是唯有天赋异禀之人,方才有可能触及的层次。
而地阶之上,便是有天赋也很难触及的天阶,又有三层之分,凡能抵达天阶者,无疑不是一方强者,被各郡内的士族权贵所供养。
再往上,那便是神仙了!
这种实力的人,基本上不是凡人能够触及,无论是各地士族权贵,还是朝堂,都会客客气气的对待。
马车内。
虞卿还在想着昨日喝酒的事情,昨日醉酒脑袋空空,但这不代表彻底没有记忆,此时此刻虞卿都还记得昨日自己不堪的样子,还有……与丑夫抱在一起的模样。
“啊?什么哪一层?”
突然听到丑夫询问,虞卿这才回过神,看向丑夫一眼,又迅速挪开。
“九品之上,地阶!”
虞卿轻声说道。
此刻虞卿不知为何,总感觉脸上发烫,想要冷静下来,结果一点作用都没有。
唯一值得虞卿庆幸的是,丑夫不知道她其实是女儿身,昨日也没有发现,在丑夫眼里,她依旧与丑夫一样,是男儿身。
“什么?!!!”
丑夫听到虞卿的话,大声惊呼道,瞪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虞卿。
在丑夫眼里,至始至终都不敢想象,面前这个比他矮的小白脸,居然是个地阶高手!
这一刻,丑夫脑袋有些发懵,看向虞卿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古怪。
“虞卿有虞家的背景,加上酒楼日入千金,地阶很奇怪吗?”
虞卿看着丑夫夸张的反应,轻声解释一句。
在这天下之中,地阶虽然不常见,但绝对算不上稀少,除去武林门派与士大家族之外,朝堂也都会培养地阶高手,放置各个城邑看守。
比如此前背叛大周的三品司卫褚行礼,三品只是其官职,褚行礼的实力便是地阶初级,由于眼看十余年修炼,都无法突破地阶中层,便动了歪念头。
“也是,真羡慕虞兄的背景!”
丑夫听到虞卿的话,倒是认同的点点头,如果有虞家作为背景,还有遍布整个大周的酒楼,连虞卿都无法抵达地阶,那其他人抵达地阶的可能性,就是微乎其微。
“羡慕?”
虞卿听着丑夫的语气,双眼饶有深意的看向丑夫一眼,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老剑仙的三个弟子!
官道上。
大风刮过,两旁山川的密林刷刷响,昏暗的天空虽然不见烈日,然而酷暑所带来的气候,随着闷热的天气,让人不禁冒出汗水。
马车轱辘在道路上行走着,然而还没走两步,突然数枚箭矢射出,马车四周骑马的扈从,顷刻间纷纷中箭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马夫连忙勒住马儿停下,惊恐的看着道路两旁树林内,涌出一名名持刀黑衣人。
“有刺客!”
马夫额头满是汗水,特别是看到官道前方,一名背着剑的长须老者,缓缓走来,男子虽然没有穿着黑衣,但给马夫的无形压力,却远远超过所有黑衣人。
“主人!”
画眉从车窗看向马车外一眼,望着那些黑衣人。
“原来如此!”
虞卿在听到马车外扈从被杀倒地时,眉宇紧皱间,很快便想到什么,嘴角满是冷笑。
这一刻,从见到丑夫时的红晕,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凌厉之色。
“怪不得,此前就有人刺杀!”
虞卿想到此前受到的箭伤,彼时由于着急去宛城,没有多想,如今看到外面又有人刺杀,加之庐陵城的军饷失窃一事,她终于想到缘由。
“原来丑夫你买那两坛酒,是要给那些禁卫军送行!”
虞卿拿起佩剑,缓缓起身,笑着看向丑夫。
比起丑夫那给人感觉憨厚的模样不同,此刻虞卿那英俊的脸庞,配上那自信的语气,颇有魅力。
“那虞家的老太婆,原来一早就知道要开战!所以之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人灭口!”
虞卿没有理会丑夫惊讶的目光,独自来到马车外,站在马夫旁边,一手持剑,一边看着远处那背剑的长须老者。
虞卿没有多说,抬手缓缓拔剑,随着锋利的长剑握在手里,眼神冷笑着看向那名老者。
“想要虞卿的命,就要看你们有没有实力!”
虞卿说完,手持佩剑,看着四周蜂拥而上的蒙面人,悄然运用内力。
…………………………
庐陵城内。
黎月娥走在街道上,看着来往的商贾百姓。
随着抓到古奴人的暗探,剩下的便是问出失窃黄金的踪迹,追回黄金,这些事情有府衙与司卫专业的人做,自然不需要黎月娥操心。
“嗯?”
突然间,经过一个街道交叉时,黎月娥看到前面有一个见过的人影,正在推着一个小贩所用的贩车。
若是黎月娥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人,应当是此前在舍楼照顾那小吏丑夫的奴仆。
因为那晚那小吏,便是去找这奴仆,方才差点在街道被杀,故而她有些印象。
可……
记忆中,似乎从那晚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不对……”
黎月娥突然皱起眉头,由于这段时日她全身心都在查案上,加上牛童出身,她也没把丑夫放在心上,着急之余,一心只求能尽早破案,追回黄金,不负镇守边疆的将士,也希望那些禁卫军能免除死罪。
如今冷静下来,她却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
那晚上她亲眼看见,那个名叫丑夫的小吏去酒楼饮酒,天黑都还惦记着给仆从带着饭菜,那绝对不是装的,一是丑夫差点被杀,二是丑夫根本不知道她在身后。
“怎么回事?”
黎月娥皱起眉头。
此前一开始,她也不怎么相信,那叫丑夫的小吏,是个只顾享乐,忘恩负义之人!
可其他人却言之确凿,说定是那晚上的刺杀,让其心生胆怯,故而从头到尾,都不去现场看一眼,更没有去查案,生怕再被刺杀灭口。
在而后的日子里,她也是亲眼见到,那个小吏无所事事的模样。
还有那晚,她的确看到那小吏醉醺醺的喝酒归来!
一切都指向那名叫丑夫的小吏,的确如他人之言那般。
可眼下再看到那个仆从,黎月娥突然想起,一个此前一直被她忘记的细节!
那晚上,被刺杀后……
那丑夫并没有害怕!!!
这与其他人口中的贪生怕死,大有不同!
“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这个仆人消失之后,又去了哪里?”
黎月娥带着疑惑,想了想自己也是无事,于是便跟在那仆从身后。
片刻后。
途径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黎月娥走过路口之后便停了下来,身后小巷子里清楚的传来声音。
“……大人已经走了?他是好人啊!!若不是他,我们哪有钱做这些小买卖养活自己!孙儿,日后你要记得大人的恩情,不管天涯海角,都要报答大人的恩情!”
“嗯,孙儿记住了!只是孙儿不解,明明昨晚大人醉酒过来,说要离开的时候,就与孙儿说过,他不管走不走,这两日都会抓到古奴暗探,从而得到线索!为何大人不留下来……”
路口外。
听到这里的黎月娥,整个人都蓦然一震,抬头间,双眼满是错愕。
抓古奴暗探是晚上行动,并且封锁消息,这仆人不可能知道,而按照他话里的意思,昨晚在没回去之前,那个丑夫的小吏,便来这里说要离开,并且仆人在挽留之中,无意间说出府衙会抓住暗探!!!
这怎么可能!!!
而且,得到线索?那小吏怎么敢保证,会抓到暗探活口?
要知道暗探为免酷刑,都有毒药在身!
他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