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不休,三日后,红玉与紫影终于来到了庆枫境内。
在距离部落几里外的路上,浓郁的恶臭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仿佛前方将要到达的不是自己曾经牵挂的家乡,而是恐怖的……地狱?
红玉忐忑的心依然悬到了喉咙。继续前行了不出百步,眼前之景已是让红玉再也无法镇静。即便身为外人的紫影亦是瞠目结舌。红玉全身瘫软的跌下坐骑,双臂无力的支撑着近似半死不活的身躯,向前吃力的爬着……
放眼望去,方圆几里之内,到处是庆枫男人的尸体,死相凄惨,面露冤屈。而原本浸泡着具具尸身的片片血水,早已干涸,四处皆有鸟虫舔舐血液、啃噬腐败的躯体。
“玉儿……”紫影想唤醒已然沉浸在恐惧和鲜血笼罩的世界中的红玉,却不见任何回应。
“爹!”
突然一声凄吼,红玉站起身来疾风般的跑向民房的方向。
紫影一路跟随,四下皆是残垣断壁,庆枫部的围墙,不,是整个庆枫已被踏为平地,到处是曝于荒野的男尸,完全是一幅人间地狱景象……
红玉四处乱跑找不见父亲,略略回神后径直向自己的家中奔去。
才进家门半步,红玉便几乎要昏死过去……庆枫部房屋粗大的房梁下,遍布身着红衣,悬梁而尽的人。而这些人,竟都是家中的老老少少,所有的女人,不分主仆,一具具血色的红衣女体在幽暗的房屋内来回摇摆,面目狰狞,肤色惨白……
看似皆是自尽之象,却依然有不少人衣衫不整,躯体裸露,原本是人家极美的女人身体,却是遍体鳞伤,即便裸露的皮肤,亦是被自身的鲜血染得如身上红袍一般。有更甚者甚至是表皮撕裂,白骨曝露于外。
此情此景,任人难以想象究竟当时事发是何般景象,但可以肯定,这些女人在悬梁自尽后,依旧受到了惨绝人寰的凌辱和折磨。
披散的凌乱长发覆盖下隐现的延嘴角外溢的血迹,睁圆的双眼,外露的红舌,种种恐惧与绝望的面孔,已深深地刻进红玉早已没了生气的心中。
迷茫中,红玉于众尸首中找到娘亲,通体的血红,让红玉悲痛欲绝。红玉缓缓抬起手握住母亲寒如冰霜的双手,附在母亲早已僵直的身体上,掩面不动。
紫影甚是担心红玉会想不开,急忙走上前去,轻轻握住红玉双臂,想带给她一些安慰……却得不到红玉一丝回应……
紫影四下环顾,突然,面露不亚于红玉的惊恐之色。震惊的目光凝聚在已被鲜血浸透的一处地板上,一个木刻的牌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却一下子紧紧揪紧了紫影的心。
“大尧族的标牌……!”
问得此声,红玉猛然转过身来:“紫影哥?!你说什么?大尧族?!”
红玉年少之时曾经听闻大尧部族,是一个擅长狩猎征战,四处掠夺的野蛮部族,知其者皆是闻风丧胆。可是,大尧远在西域,如何会不远万里来到东方,但到这个不算富足的庆枫……
“紫影哥,你知道大尧在哪是不是?带玉儿去!我要报仇,我要为死去的亲人……族人!报仇!”红玉扯着紫影的衣袖,恳求着,满面的期望。
而此时的紫影方看到,一直以来,红玉即便是经历了方才种种令人无法承受的景象,却落一滴眼泪,眼中只有绝望和仇恨的怒火,像是要将大尧的所有人拨皮噬肉般……自己心爱之人突然间竟是这般陌生……
“玉儿,不要这样,我们从长计议。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担心……先恢复从前的平静好吗?”
红玉一把甩开紫影放在自己肩头抚慰的手掌:“怎么!?你不愿陪我去报仇!?那我就自己去!从前的红玉?已经……死了!!!”
不及紫影反应,红玉已飞奔而去……
紫影回过神来连忙追赶出去,四下寻找,终于在部落入口方才下马的地方寻到跪在地上的红玉。待要走近,只听……
“红玉誓灭大尧全族!雪庆枫灭族之仇!大家鲜血的滋味,红玉不会忘却!冤屈的灵魂们,随我一同前去!若有违誓言,让红玉同大家一样,曝是荒野,肉体让鸟兽蚕食,化为血水!”
红玉似是觉察到紫影找来,缓缓站起转过身来,口中含着的鲜血沿着嘴角滴落,面如死灰的望了一眼紫影,无声的露出恐怖的笑颜。接着,紧紧闭目,失望的转身飞身上马而去……
而紫影则目若无物般朝着红玉远去的方向站立,并没有追上去……
而这一次的分离,红玉与紫影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分离,待得再见之时,留给二人的却只剩下生离死别……和无尽的悔恨……
红玉不顾一切艰难险阻,一路疾驰来到远在西域的大尧部领土,见镇守部落大门的两个彪形大汉,双腿一登,一个纵身自马背上腾空而起,飞身向前举剑便是对着眼前敌人一阵乱刺。
只听两个大汉在红玉凌厉的攻势下接连哀号到底,部落中,一群武士提刀赶来。大尧的人开始虽有些莫名,然稍加思索之后,但见红玉一袭红袍,以及装束打扮,便也猜得十之八九,知道是前些日子遭自己灭族的庆枫残存者前来复仇了。然而,单单一个弱女子被一众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勇猛武士围在其中,却都觉得提不起战意。人人都觉得,任谁上去动一动手指便能将这个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女人捏碎。
而此时,满眼皆是仇人的红玉不等那些人想个明白便舞起早已沾满鲜血的“双月”,疾步上前毫无章法的施展开全部所学的红尘剑法,见人便杀。
众大尧部人见眼前女子如此嚣张,手中双剑更是无比凌厉,亦是皆不敢怠慢,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围攻红玉。
久而久之,红玉虽仗着自身高强的剑术刺倒七八个勇猛大汉,却终是身为女子,并且连日来没日没夜的赶路,在飞速的体力流失下渐渐落了下风,而气势确是越战越勇。渐渐的,招式、套路尽数抛却,余下的只有一剑一剑近乎搏命的刺击,如此坚持了不到几回合,突觉双膝无力,双剑脱手,身子瘫软到底。
红玉不甘的躺在仇人的领地上,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着顷刻及落得一片乱刀。
突然,只听“锵锵”几声刀剑的撞击声,猛地睁眼看去,十几把几乎落在自己身上的大刀被一一隔开,一个倩影掠过,救起自己,几步窜入密林中。
红玉感觉出是师父救了自己,便昏了过去……待得意识清醒,已是回到了炤夫人家中。
“师父……红玉谢师父相救!”
“不自量力!大尧部人个个体格健壮,又通武艺,并非只凭一身蛮力,任你一人总是武功再强,又如何能将他们斩尽杀绝?即便是我亦是毫无把握。”
“红玉不愿多想,只求亲手手刃仇人!”
“你所遇之事,紫影已告知于我。”
“紫……师兄他……是师兄来找师父救我?”
“确是如此。”
“师兄又是何必……”说到此处,红玉伤痕累累的心头多少生出丝丝暖意,“红玉亦是生无可恋……”
“荒唐!即使心存必死之志,亦要死得其所,如此轻贱生命,岂不可惜?”
“师父?红玉斗胆,请师父提红玉报仇!此仇得报,红玉必终身服侍与您。”
“我方才说过,即便是我亦是毫无把握可以攻下大尧部族。除非……”
“师父可有高见?”
“除非手持一柄无可匹敌的神兵,配合我之天下无双的剑术,方可有七分把握。”
“无可匹敌的神兵?师父所指何物?可知如何得到?即便赴汤蹈火,弟子愿意为师父寻得!”
“此兵器,无处可寻,眼前却是有的。”炤夫人的语气忽的自严厉中生发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此处?师父有次神兵?”
“呵呵,我所谓的无可匹敌的神兵,正是你。”
红玉一怔站起身来,疑惑不解的看着炤夫人。
“我知你满心疑问,也自是不必瞒你。你与紫影皆是我耗费半生,寻遍五湖四海,寻得的绝世珍宝。”
“我和师兄?师父……?”
突然房门外响起紫影的大声呼喊:“玉儿!别叫她师父,她根本不配!不要相信她的话!”
“师兄!?”
“把紫影给我拉下去关起来!”炤夫人一声喝令。门外随即闻得几人响应,断断续续的几声“玉儿”,紫影的声音彻底的消失了。
“师父,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这样对师兄?”
“呵呵,别急,我自与你分说。你与紫影从前虽无瓜葛,然而,你们却有着共同的特质!便士你二人体内皆蕴藏着几可毁灭千军万马的强大剑气,你们便是传说中的‘剑灵之魂’,此为天生,常人无法察觉,唯有习得特意法门,方可于万千人群中找到。”
“我……?剑灵之魂?”
“若以你们的魂魄注入旷世神兵之中,便可以发挥出绝对的毁灭力量。以我天下无双的剑术,即便是再稀有的材质所铸神剑,又怎配的上我!唯有……唯有拥有强大剑灵之魂力量的铸魂之剑,方能一展我无双剑法!”
“铸魂……灵魂之力……等等!师父……你!寻得我们就是为了要以我们魂魄铸剑?!”察觉真相的红玉对炤夫人怒目而视。
“没错,正是为此!”
“如此,当初杀我取走魂魄便士,何有惺惺作态,将我收为徒弟,亲传剑术!”
“杀你,还不容易,然而一是,唯有活人献祭,放得化出剑灵,任我差遣,而若是不同武技之人,成了剑灵抛开灵魂之力外也不过是废物!而最主要的则是,我所知唯一懂得魂魄铸剑之法的姒父,却硬是非本人自愿殉剑,否则绝不施为!否则我又何必多费周章!”
“姒父先生……?你……!我……”
“怎么,红玉,想杀我泄愤?劝你先掂量自己的实力。而其,是死在我这里,还是自愿殉剑成就神兵,让我替你杀尽仇人?我刚才说过,死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混帐!你怎配操纵别人生死!”
“红玉抬举了,我自然无能力操纵别人生死,然而,满心的仇恨,却可以让你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
面对炤夫人谄媚的淫笑,红玉即便满心愤怒,亦只得隐忍,因为炤夫人说的对,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族人的冤仇再也无法得报。如此,到了地下,又有何脸面面对惨死的亲人、族人。
“我只给你一晚时间,自去想清楚,我亦不会逼你,然而你也不必想着逃跑什么,明早,若是想的清除,便去向姒父说个明白!若是不然,我便也将你关起来,我亦是自有手段!哈哈哈哈!”
“你将师兄!?”
“哼,那个臭小子,坏我大事!不过,既然你们有情,我自会替你好好留着他,当然,他的死活也是你今夜要考虑的因素哦。”
(六)
红玉一人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预想去看望师兄状况,自己却早已被人严加看管起来。
连日来的疲惫,红玉也再无力挣扎,蜷曲着身体,坐于床上,取下见证紫影与自己感情的紫玉,紧紧握于掌心,脑中不断回响着炤夫人方才的话语。又不时想起曾经紫影温柔的话语,以及二人生世相守的誓言。
由于过度的身心劳累,红玉渐渐昏睡过去。
睡梦中,庆枫女人那些血红的衣裙,就像一张张招魂幡在红玉眼前飘摇荡漾,发出幽幽的哀号,深深地怨气。
忽而又梦见自己站在有大尧族人的鲜血汇集而成的河流中,任期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岸上自己的族人载歌载舞,欢庆这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日。红玉深深地埋下头去,痛快的畅饮着仇人的鲜血,突然抬起头来,披散的长发下,是被鲜血浸红的头骨……
红玉瞬间惊醒,浑身冒着冷汗,然而,就此一梦,原本迷茫的心,亦是下了决定……
红玉拿起身边的剑,划破手指,于雪白的棉被上,写下:
紫影哥,
为了族人深仇,
我只得忘却我们的誓言。
玉儿已不配拥有你的怜爱,
我不知将来还能否拥有幸福,
如今只愿求个心中痛快!
此仇不报,
红玉妄为庆枫之人。
答应我,
你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
玉儿会永远默默守护你。
最后,将自己视若生命的紫玉放在床头,再不回头的走出屋子,敲响了炤夫人房间的门……
“炤夫人,待得太阳升起,红玉便去见姒父先生……
不过,红玉有两点要求。
第一,炤夫人不可伤害师兄分毫。
第二,红玉许诺,剑成之后,若大仇得报,会守护炤夫人的血脉世世代代,直到血脉断绝,亦或他们不再需要于我。但,不会尊你为主!”
“怎么?!你是我的剑灵,竟不尊我为主?!”炤夫人显然极为不快。
“该说的红玉已经说明,若是炤夫人不答应,大可将我杀了。否则,炤夫人即得不到铸魂之剑,红玉有命报仇回来,若是师兄有任何闪失,我亦会拼个你死我活!”
“哼!当真性情刚烈!”
“炤夫人即为展示自己超凡剑术,有无红玉作为剑灵亦无所谓。以夫人之剑法,又何须他人一旁守护。”
“你!也罢!我若当真贪得无厌,也不会有今日之局。我应你便是!待得剑成之日,我定会遵守诺言,替你杀光大尧全族,紫影亦会释放。”
“如此,红玉便多谢了!”说罢转头离去。
待得晌午,于铸剑师姒父家中。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若成剑灵,却已是‘非道’,历经血涂之阵则永出轮回,你便不会后悔?”
“红玉,永不言悔!”
七日后姒父开炉铸魂魄之剑,再过七日,剑成。
那日,红玉毫不犹豫的跳下熔炉,血红的长袍同烈火相容,身体被灼炎剧烈的焚烧,却不见红玉一声哭嚎。
如此的无惧无悔,使人震撼、动容……
待得炤夫人接过已经铸成的“红玉双剑”,爱不释手,满心欢喜,亦是遵守约定,动身前往大尧部族,实则是想尽快印证自己的无敌剑术。
身具剑灵的红玉剑当真威力无可匹敌,配合炤夫人神秘莫测的高深剑术,出其不意之间,便将大尧部的人杀的片甲不留,而来不久的将来,西方最强悍的大尧部族被炤夫人一人灭族的消息亦是传遍神州大地,众人皆只知炤夫人为徒儿报仇而连连传颂,却不明其中真相……
话说炤夫人一路不费吹灰之力的杀到大尧的首领帐外,见几个看似最强悍的武士早已护着首领逃至后山。便一路杀了上去。即便面对大尧最强大的武士,炤夫人亦是刷刷几剑,连什么厉害的招式都未使出,四个高大的身躯便纷纷倒地。只留下了首领最后一人,被逼到了断崖边,已是无路可退。
剑中的红玉,见得此景已是心满意足,只等最后一人死于自身灵魂所铸剑下,一切便了结了。于是,决定在炤夫人最后出剑前好好看清楚这个发动全族踏平自己家乡,杀害凌辱自己族人的罪魁祸首。
而这一看,红玉几乎痛苦的魂飞魄散。眼前之人竟是紫影的兄长!
难道,紫影的兄长竟是大尧部的首领,难道自己深爱的紫影竟是仇家的人!
红玉脑中已是一片空白,然而,不管他是谁,此刻他必须死!于是也不做多想,静静等待着炤夫人出剑。
“炤夫人,你!”大尧的首领惊恐的看着炤夫人,恐惧中更多的是不解。
“你为何?”
“你已无用,安静的死吧!”随即一剑刺出,只听得利刃穿透肉体的响声。
而红玉剑刺中的身体竟是——紫影!
“弟!”
“大哥……你不该……”
“弟!”
“大哥……”紫影向着炤夫人手中的红玉双剑高声道,“红玉!紫影不得弑兄,不能杀害自己的族人,也不能见你亲手杀他……是我对不住你!大哥……如今,是死是活便看你命运如何吧……”紫影突然运起真气,一掌向身后击出,雄厚的掌风将其兄长身体扬起坠落了悬崖……随后,伴随着鲜血喷溅,紫影倒在地上。
红玉见得此景,立即自剑中化出身形,将倒下的紫影抱在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
连日来不曾哭泣的红玉,此刻痛彻心扉的哭着。
紫影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双手轻轻撩起红玉一侧的发丝:“但愿,我自己的鲜血……可以弥补一些大尧犯下的罪孽……但愿我的致歉,可以令你放下些许的仇恨……紫影不求你原谅……只盼你今后千年万载,能够快乐的活着……不要永远生活在仇恨中。”
“紫影哥!不……不!不是这样……!我不要这样!走!我带你去疗伤,我要你好起来!”
“玉儿……还能听到你这样叫我真好……没用了……我已活不成,本想……想求姒父先生也将我铸成剑灵,陪你……地久天长,然而……身为大尧族人的我……已经不配……即使这般死了,依旧可以轮回投胎,而我的玉儿却再也……
紫影立誓,来生,断绝亲缘、情缘,终生孤独,以还红玉之情……还要造福苍生,继续赎我今世族人的罪孽……”
“不……玉儿不要你这样!”
“我已求得姒父先生帮我实现这最后的遗愿,玉儿……”紫影自怀中取出那块紫玉,“张手……”
红玉将手掌摊开,只见一团紫色的气自玉中溢出进入红玉的掌心,自红玉体内牵带出一团黑色的煞气后重回玉中。
“紫影哥?”
“玉儿,这一切都是炤夫人为了……让我俩成为她的剑灵而策划的阴谋……当日我……无力阻你,终是害你至此……其实你我的族人也不过是她的一个筹码而已……”
“什么!?”红玉听闻,愤怒的站起身来,回身怒吼,“我杀了你!”
“玉儿!不可!”紫影用力拉住红玉的手,将她重新拉回自己身旁,“你虽不认她为主,可她毕竟是你所成之剑的第一个执拿者,有曾经是……你我师父……即便再大仇恨,你一不可因此为自己增加罪孽。我自姒父先生那听闻,剑灵弑主,将会被用困烈火不息的铸剑炉中,永远遭受殉剑时般的痛苦……所以……你不可以……而且……姒父先生还说……”
“臭小子,你废话太多了!”
身后的炤夫人突然发难,用尽全力的一掌直劈而下。紫影见状一把推开红玉,全部的掌力尽数打在自己身上。整个身体飞将出去,红玉急忙起身举手去抓紫影的身体,而一切已是太晚,紫影的身体已经坠下断崖……
“紫影哥!……”红玉趴在断崖上奋力的向下伸着手臂。
“玉儿!……答应我!忘记仇恨!好好的……活下去……”声音与身影消失在万丈深渊之中……最后留下紫玉一闪即逝的幽暗光芒……
红玉痛苦的哀嚎着……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剑气自体内肆意放射开来,只听身后的炤夫人发出阵阵惨叫……
待得红玉收敛心神,回过神来,炤夫人已经筋脉尽断倒在血泊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炤夫人哭喊着,“你……杀了我吧,我不要作为一个废人活着。”
红玉冷冷的回道:“我不会杀你……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放心,我承诺的誓言必会遵守,红玉会守护你的后人世世代代……”
而后,红玉拾起红玉双剑,挪动着沉痛的步伐,一步步走在漫山遍野的尸骸中……
到这一刻,红玉方才觉得,滚滚红尘,浮生爱恨皆是执念,唯有亲身经历,才算不枉人世一遭……
此后千载,红玉守护着炤夫人的虞家后代,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而千百年来唯一的信念便是那日殉剑前的最后遗言:红玉,永不言悔!
直到遇见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