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回到青鸾峰时,不料曾经热闹非凡的青鸾峰竟在他来回之间已物是人非。偌大的青鸾峰竟不见个人影,白雪皑皑,好似有许多年没入过春,遍地肃杀之气,那里还有福泽仙气?
胡沉呢?
不,是隐元!隐元呢?巨大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就此离去再不归来的想法一遍遍出现在天枢心头。
千年前她逆天改命,抗拒天帝之惩,结果受更重之罚。她失去记忆,掩去容貌,化作胡沉,只为达成夙愿,然这夙愿自然与天枢有关。只是她不知天枢自始至终都知晓她的身份。她也不知,她的记忆是天枢所除,不过是想她忘掉一些不愉快罢了。但是没想到千年间时有时无的关注让他赔了一颗心。
这里没有隐元,那里也不见隐元,到底哪里才有?人间冥府天宫仙山,天枢走了个遍也没有寻到她半分踪迹,但他不愿意停止,不愿意死心,不愿意相信。
天枢所不愿相信的无非是隐元的死去。
那日隐元终究没有挣脱缚仙索。满地白雪尽染鲜红,男子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子大恸,悲痛间几乎毁了整座山。
洞明以命换她的解脱,她却以命换了洞明的再生。
漫漫千年一晃而过,斗转星移也不过是转眼间。
《上古仙史隐元篇》有载:“上古有仙曰隐元号弼星君,貌殊妍,才甚广,有寻仙莫及之术法,可游离于六界无时无处。上古八千年春,弼星君与辅星君起逆反之心欲变命格七君为命格九君,事败,隐元得以惩。拒罚,隐元逆天改命,仙寿尽折,止有千年。于上古七千年自散于天地间。”
放下书卷,天枢苦笑,素手端起瓷玉酒杯。
素色衣衫究竟不如锦绣丽服,融化不了那俊美面容上沧桑的味道。
“傻姑娘,你可知我去为你做了什么?那五十年间,我为你改了命格。你只知凡人的命我可以改,却不知你我这样的仙是改不得的。逆天改命总要付出代价,五十年的刑难换不了一个你。你如何狠得下心离我,怎么就不能再等等呢?”
酒杯落地而碎,破裂的声音锤击着天枢的心。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房里依旧被那乌沉香熏着,天枢也还坐在书架之前,黄花梨木的书架对面那尊胡琴还在,琴之右侧是那空荡无一物的杌凳,杌凳边也还是门。只是那门却再也不会被那人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