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小组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吧？”

　　谭炎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地看向正站在走廊里抽烟的王猛。

　　“已经检查过了，全体都已经准备就绪。不过说起来，在作战行动开始前半个小时才正式公布计划，真是有你的啊。”

　　王猛快声快语说着，然后又大笑起来，来了一个史诗级的过肺。

　　“因为这是必要的。”

　　谭炎默然。

　　“你认为承豪集团一定会激烈反抗？”

　　“难不成你觉得组织详密，犯下这么大案子，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家伙，只要一纸逮捕令就能让他们束手就擒？”

　　听着谭炎的反问，王猛没说话，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府巡捕局的支援已经到位了吗？”

　　随口问着，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根烟点燃。

　　“还没有，我们不可能去等支援到位。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我们向府里求援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这件事。”

　　谭炎轻声说着。

　　“所以，我们现在出手，肯定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啧。”

　　王猛咂嘴，对于谭炎的想法不做评价。

　　“你都抽了这么多根了，居然还要抽？”

　　谭炎的眉毛皱起，看着王猛掏出了第三根烟点燃，含到嘴里。

　　“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万一我牺牲了，以后可就没机会抽了，现在可不得多抽几根过过瘾？”

　　王猛嘻嘻哈哈说着，瞧上去很是洒脱。

　　他并不惧怕死亡。

　　“那你也给我来一根吧。”

　　“哟？没见过谭队长吸烟啊，难道你觉得自己搞不好也会壮烈牺牲？”

　　“行了，别说那种丧气话。”

　　谭炎轻轻晃头，接过香烟，王猛立马凑过来帮忙点燃。

　　“咳咳咳。”

　　毫不意外，第一次抽烟的他，立即就呛到了。

　　“哈哈哈！你一开始就学我这么抽，肯定是不行的！”

　　王猛哈哈大笑。

　　看着屋子外，淅淅沥沥的雨水，他开始教谭炎怎么抽烟。

　　“你知道吗？看你这笨拙的样子，其实我还蛮有负罪感的。”

　　王猛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缓缓说着。

　　谭炎小心翼翼，慢慢吸着烟，瞥了他一眼。

　　“怎么说？”

　　“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躲在厕所里面偷偷摸摸教好奇的低年级同学抽烟。”

　　王猛砸吧着嘴，又说：

　　“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叮铃铃~叮铃铃~

　　设定好的闹钟响起。

　　时间到了。

　　谭炎把烟屁股丢进雨幕之中。

　　“时间到了，各单位注意，准备突击。”

　　……

　　砰！

　　楚游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完败。

　　他现在根本无法抗衡眼前的敌人。

　　通过邪异仪式复活后的陈飞，不是会力境。

　　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恐怕是踏入了第二境甚至更高境界。

　　无法正面对战。

　　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陈飞自己的态度。

　　那是一种猫戏老鼠稳稳吃下的态度。

　　不是为了生存需要，也不是为了满足进食需求，只是为了满足愉快的心情。

　　“咳咳……”

　　楚游呕出一口鲜血，吐出一口碎肉。

　　身体里钻心地痛。

　　他的内脏好像都被打碎了。

　　陈飞缓缓走过来，捏紧了拳头，狠狠一拳砸了下来。

　　无法动弹的楚游自然躲避不得。

　　他的胳膊瞬间被打碎，硬生生镶嵌进了地面之中。

　　“你……”

　　楚游的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来。

　　他这阵子坚持冥想，精神力量提高了不少。

　　多亏了冥想的功劳，哪怕身体早已经支离破碎，他到现在还没有失去意识。

　　陈飞狞笑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发起狠，双臂好似机关枪，飞快捣动。

　　石砖碎裂，泥土飞溅。

　　很快，楚游整个人都被打进了地里。

　　陈飞仰天长啸，还不满足，扯住他的脖子，一把给他拽了出来。

　　“啊，真是美妙。你永远都体会不到我的这种感觉，这种身体里蕴含强大力量，力气仿佛永远用不完的感觉！”

　　他的嘴角咧开，用力扭断了楚游的脖子，接着扶正了他的脑袋，紧紧掐着，硬生生给他举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战斗。

　　完全是单方面的蹂躏。

　　凝固的雨幕被打碎一块又一块。

　　‘何为强者？’

　　不知何时，一个飘忽莫名的声音出现在了脑海中。

　　意识已经变得些许恍惚的楚游，下意识跟着念了出来。

　　陈飞听了，很是激动，一把就将浑身粉碎的楚游丢到地上，昂首挺胸，瞪着眼睛，骄傲地喊道：

　　“强者？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

　　沉寂片刻。

　　“不对。”

　　楚游轻声说着。

　　声音微弱，但是却无比坚定。

　　他的声音逐渐和脑海里出现的声音同步起来。

　　“所谓强者，在于心境，在于永不屈服，在于向着更强者挥拳。”

　　轰隆隆！！！

　　雷霆爆鸣。

　　天地之威，何其高远。

　　这雷暴居然穿透了里世界的间隔，硬生生落在了陈飞的身上，想要把这个邪异仪式的产物给祓除。

　　“区区雷霆！能奈我何！！”

　　陈飞浑然不惧，绷直了身体，不躲不避，仰头咆哮。

　　他的气势一点点衰落下去，身上那鲜红的铠甲一点点暗淡。

　　与此同时，雷霆也在一点点消散。

　　片刻后，残余的天地之威彻底消散。

　　皮肤上不断冒着黑暗的陈飞狞笑。

　　他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楚游，大喊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强者！随心所欲！”

　　楚游没有回答他。

　　滴答。

　　滴答。

　　某种东西正滴落在他的心田，一点点融化。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周遭是一片黑暗。

　　恐惧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这是一种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他描述不出来，只好站在原地发抖。

　　“你怕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不怕。”

　　楚游小声回答起来。

　　“你在说谎。”

　　这苍老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又开始留颜面的狠狠训斥。

　　楚游埋下头，默不作声。

　　“害怕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也许是发泄够了，也许是训斥到位了，苍老的声音又柔和起来。

　　“你要知道。”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天亮了。

　　一抹赤红的光彩闪耀在眼前。

　　漆黑的空间里有了光芒。

　　嘎吱，嘎吱，嘎吱……

　　肉体生长的声音不断响起。

　　消化……消化……

　　楚游猛地睁开了眼睛。

　　斗争血脉，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