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连反应过来,眼底有些诧异,“她怎么会……”
想起那条黑线,赤连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她的路数极邪,对身体造成的损伤亦是不可逆的,当年,我劝过她,可是她不听。”
成有为想起当年,语气里便又多了几分后悔,“我是有愧疚的……”
对她,他向来是愧疚。
当年她的舍命想救,当年她的日日相随……
这些情,他都还不清。
他的心给了他现在的娘子,竟然是半分也无法分给旁人,这辈子,终究还是欠下了。
赤连皱眉,他鲜少在成有为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师父,你对方菲燕……”
既然他已然成婚,断然不会对其他人动心。
只是他现在的模样,担忧里面还有追思,让人看不透。
“我去找她。”成有为的娘子薛如艳很少在人们的眼前露脸,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站出来。
“不,你照顾好孩子。”成有为想也没有想,便直接拒绝。
方菲燕对她的敌意至始至终都没有消散,他又哪里敢让她去找方菲燕呢?
万一中了毒……
成有为又不得不苦笑出声,正如当初方菲燕所说,他总是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她。
这是真的。
“我是通知你,而不是来请求你的意见。”
远了些,她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悲伤,“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在想她。”
所以,她不能死。
并非是自己不嫉恨,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她的名字里也有“燕”字的音。
每次酒后,他喊的是“燕儿”,还是“艳儿”呢?
她不敢想。
总之,方菲燕不能出事。
成有为没有追出来阻拦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师父……”
成有为没有回答,只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散不开的迷茫。
*
“这又是什么道理?”方菲燕只觉得好笑。
眼前的这个女子,是成有为的夫人。
甚至已经孕有一子。
三年前,她对他还有恶意报复的心理,但是三年之后,却是连对他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力。
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去追逐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了。
可是刚刚,这个女人竟然说,要她嫁给成有为,做平妻。
这是她出生到现在,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且不说她是攒足了失望才离开的,就论他已娶妻生子,那两人便是划开了天与地的距离。
她为天。
她看不上成有为了。
“求你了……”
那女子竟然跪下。
方菲燕突然间,便觉得她可悲。
像是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开始讲述过去。
“我认识成有为的时候,他中了剧毒。是那种会让人死去的、无药可救的毒。
我换血给他,为了保命,我练了一身的功法,也就是你们所见的邪门歪道。
他不知道这些的,他只记得我在后面悬崖救过他一命。
而在后来,我纠缠他!一日又一日的纠缠,知道他为什么不答应我么?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我练的功法。
他自负。他觉得啊,若是他接受了我,与我在一起,便是为了报恩,这样的感情不够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