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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子衿

流殇烟主 樾上流离 4316 2024-11-13 11:56

  而我,也没有去寻找过小蓝。

  我知道他们在商量着攻打落纸烟,对此我觉得分外好笑,云梦落纸烟就我独自一人,哪有什么值得三族一舍,合起来攻打的价值。

  半个月后,伤好得七七八八,我离开了落纸烟,又一次到了江夏,只是我却并未去悯亲舍,或许是因为没脸再去吧。

  我在酒肆里挥霍钱财时,遇上了路过的君以陌。

  “小美人,喝杯酒再走呗。”我看见君以陌,拿起酒坛子,一时没拿稳就砸了下去。

  悯亲舍尚茶禁酒,我那种荒唐无度的行为,定然又让君以陌嫌弃了。

  君以陌却是走进了酒肆,我猜那该是他生平第一次入酒肆,他企图拉我的手,似强迫一般,“跟我回去。”

  我当然不会跟他回悯亲舍了,苍云台当场,三族叫嚣悯亲舍不要姑息养奸的嘴脸,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跟你回悯亲舍?你们再把我交出去砍死?你当我傻啊。”我很是不屑。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君以陌说得很坚定,可我只觉得,他那就是在骗我,骗我跟他走,然后好动手。

  我一把就推开了君以陌,似嘲讽一般笑道,“我跟你非亲非故,你说你不会把我交出去,谁信?你觉得我会信你?”

  “老子告诉你,君以陌,整个悯亲舍,你,是最不可信的。”我说着极其无情的话,甚至不想看见他,当场就夺窗逃走了。

  君以陌没有来追我,我甚至觉得万幸。

  之后,我晃荡了一年有余,在落纸烟顾影自怜时,君以陌竟然出现了。

  强行闯进了落纸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只觉得,我“作古”作得,真的很憋屈。

  离开紫竹轩,回到清风院,躺了一整夜,我依旧觉得……憋屈。

  不行,我还是得找君以陌好好谈谈,让他要懂得克己,以免殃及无辜。

  君以陌竟然是在琴室,我很自来熟的,就光明正大的进入了。

  我很感慨,没想到我也有不经过君守正同意,就能入琴室且不必受罚的时候。

  琴室里摆放的不仅仅是琴,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琳琅满目,低调又奢华,果然不愧是擅乐的大家族。

  君以陌面前端正摆放的,正是他的七弦文琴“子衿”。

  而极其可笑的是,这把“子衿”,出于流殇烟主之手。

  我记得初入悯亲舍时,特意在额间系的白色抹额上,狂乱大书了“可怜”二字,和小蓝一本正经哭诉许久,终于成功入学了。

  结果万事还未开张,我就被君以陌认了出来,我也因此记恨上了他,总想着要去隔应他一番。

  初时,我还只知道他唤作锦瑟,尚不知其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我对一同罚站的同学问道。

  “君离,字以陌。”同学看着监督受罚的君以陌,很是崇拜的说道。

  “劝君莫相离,归期君以陌,真是好名字呐。”我当着君以陌,故意隔应道。

  而头一次正儿八经隔应他时,他在摆弄着他的锦瑟,那是悯亲舍里唯一一张绘文如锦的古瑟,以乐器为名,晦涩难懂,为君以陌所用,人如其瑟,他也因此被称为锦瑟公子。

  而我,称他这独一无二的锦瑟为“棺材盖”。

  “你这人无趣得很,乐器也整个棺材盖,你说你以后出去历练,背着个棺材盖也太难看了,不如我帮你改一改。”我好整以暇的看着,看是提议,却并未由得他选择。

  锦瑟琴弦二十五根,被我一口气断成了五十根,而他只能看着我抹额上书“搞破坏”三字咬牙切齿,却对我无可奈何。

  然后我还屈尊降贵,亲手给他砌了一把七弦文琴,名唤“子衿”,逼迫他必须使用我砌的琴。

  “以后你背着这把琴,肯定能在三族一舍里威风八面,耀武扬威。”我很是得瑟的拍着我新砌的琴,等着君以陌的仰望致谢。

  流殇烟主炼器一绝,他能得到我砌的琴,那是他的荣幸,我是这样想的。

  君以陌应当是觉得我说的话很有道理,虚心受教,非常乐意的接受了我的好意,除了他那出了名的黑脸。

  而此时,他又端坐在子衿琴后,那模样还真是极其耀武扬威。

  我又想到了他的古瑟,四下张望,也未曾见到,总不至于自那之后,就被他丢弃了吧。

  “师父,你的古瑟呢?”我好奇的问他。

  “想看?”君以陌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

  毕竟被我快刀斩弦之后,我就再未见过君以陌那绘文如锦的古瑟了。

  君以陌将我带到了琴室里间,上首正端放着锦瑟。

  我略微有些兴奋,立即凑上去看。

  果然还是断弦。

  我觉得,定是君以陌听了我的劝告,放弃了这棺材盖一样的古瑟,所以才没有将锦瑟修好。

  只是可惜了,明明君以陌都已经是“文琴公子”了,他却依旧被云阴大众称作“锦瑟公子”。

  简直是对流殇烟主的子衿文琴,最大的不敬。

  “锦瑟无端五十弦。”我随口感慨道,想到自己曾经,竟毫无缘由的就将君以陌的瑟给断了,还真是有些过分。

  也不知他当时,是如何忍下一口气,不将我劈头盖脸骂一通的,果然是有涵养啊。

  我正感叹着,君以陌竟然莫名其妙的接了一句,“一弦一柱思华年。”

  呃,我万没想到君以陌会突然接话,心想他就是个故作风雅之人,很是自觉的离开了里间。

  看着外面依旧摆放端正的子衿琴,我这才发现,七弦文琴,竟只有六弦。

  “怎么缺了一弦?”我颇为好奇。

  君以陌似很不在意,轻声说道,“弦断了。”

  我觉得他这是在质疑我的手艺,毕竟这把“子衿”是我亲手砌的。

  流殇烟主炼器一绝,哪有那么容易断弦的。

  “不可能,肯定是师父你故意弄断的。”我顿时反驳,用眼神对君以陌不爱惜琴的行为,表示了控诉。

  “嗯。”君以陌竟然承认了他的错误。

  “可师父为什么要把琴弦弄断?”我有些不明所以。

  “曾想用此招魂,七弦断尽不归,就给拆了。”君以陌似有些惆怅,回忆岁月。

  “可是只缺了一弦呀?”我又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君以陌曾想招什么魂,还一气之下将弦给拆了。

  君以陌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然的说道,“我一年砌一根新弦,如今正是七年了。”

  一年砌一弦,还真是个任性的锦瑟公子。

  “素来。”君以陌轻轻的唤道。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向君以陌,“啊?”

  “可还好瑟?”君以陌竟然轻声问道。

  呃,色嘛,还是好的,只可惜……

  “没天赋。”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顿时假装满不在乎的说着。

  犹记得那时,我去找君子竹教我弹琴,他就非常嫌弃的说我没天赋。

  流殇烟主名声震天,差什么也不能差天赋,而他君子竹竟然说我学琴没、天、赋!

  可如今,我用这个理由,应付君以陌却是最为合适。

  君以陌也没在意一样,反而看着子衿琴,又问道,“那……可想续上子衿的最后一弦?”

  我觉得他是在诱使我,他自己懒惰不想修琴弦,所以就来奴役我,这太……合我意了。

  “好啊。”我兴奋的说道,作古多年,正愁没个机会一展身手,君以陌果然还是懂我的。

  端看流殇烟主,如何将他旧琴复原,断弦重续,到时候,锦瑟公子都得仰望我,我本是这样想的。

  只可惜,时不与我。

  在琴室里,和君以陌一同捣鼓了些许时间后,我妥妥的睡着了。

  趴在子衿上,很没形象的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君以陌弹琴,每拨动一声弦响,便生出一只蝴蝶。然后蝴蝶飞到了我的头上,然后我飞到了君以陌的指间,然后指间又生出了蝴蝶,然后蝴蝶变成了我,然后我变成了蝴蝶。

  到底是蝴蝶变成了我,还是我变成了蝴蝶,我在梦里纠结异常,十分不满,啪的一下就弄断了琴弦。

  吓得我一哆嗦,瞬间就清醒了。

  我目光呆滞的盯着君以陌,想到梦里弄断了琴弦,急忙低头去看,却见子衿已完好无损的摆放在眼前。

  君以陌已经亲自动手,将琴弦给续上,完美的子衿文琴又回来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再一次将君以陌的琴弦弄断。

  “醒了?”君以陌低声说着,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抚摸着。

  “不好意思啊,一时犯困。”我觉得有些尴尬,抓了抓头发。

  “听琴吗?”君以陌并未在意,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

  君以陌随即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拨动着,弹出一个又一个音符,奏成一曲忧伤而有思念的乐章。

  “这首曲子名唤子衿。”君以陌淡然的说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悯亲舍里书声琅琅,而我只能在授课室外寂寞的罚站。

  只因我,迟到了。

  悯亲舍里规矩并不是很多,但是有一点,迟到必罚。

  在这必罚的一点里,胡闹,胡来,君素文是惯犯。

  只可惜,君素文年纪稍小,并不与我们一道学习,罚站也不会罚到一处。

  所以罚站抄书的行列里,经常出现的只有我和小蓝。

  那时,我最是嫌弃的,便是对窗而视,笔直端正,一丝不苟的君以陌。

  因为,我觉得他,活得太不够自我了。

  每次预估会迟到,我都系上书着“要你管”字样的白色抹额,以示流殇烟主的霸气。

  “胡闹,迟到。”先生总会在授课室门口,义正言辞的盯着我。

  我不敢用言语反驳,因为那样会被罚不尊师重道,所以每次迟到,我只需要高昂着头,用抹额表示我的态度。

  君守正最看不惯我的抹额字样,处罚也是最重的,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罚抄诗经。

  我宁愿他罚我抄平素大家最害怕的咒语素经,因为我对咒语更为熟悉。

  抄写诗经是对我最大的折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授课室里,大家都在摇头晃脑的晨读,除了端正的锦瑟公子,头都不会偏斜分毫,而我在外看着,嫌弃的牙痒痒。

  不过,锦瑟公子的青白流云,却反而更相衬了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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