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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玉凝卉 十七醉 3479 2024-11-13 11:55

  传闻魔都西原生有一只鳕鹿,此鹿日夜奔走于山川莽境只为寻一味“鳕草”。此鹿昔日浅尝鳕草,此后便念念不忘四下寻着鳕草,它想着寻一处四周皆是鳕草的地方,从此安养生息。奈何它不晓得,鳕草又唤绝忆草,并非是它寻不得,其因在于寻错了去处,得到即是忘怀:其果便是,兜兜转转,流连忘返。

  殊不知后来鳕鹿可否如愿寻到了鳕草,自此相伴终老。

  自那过后,好似再无人明目张胆地唤他一声“萧湘”。

  印象里头,他记得有位拽着衣角,悄咪咪偷看自己安睡的小姑娘;大多时候她不兴这些个礼数,她好像什么都不怕,又好像,什么都怕。

  仙门安然,魔都安定。

  只是除了那屹立于仙门之巅的楚望峰外,她的萧湘,再也寻不到关乎她的任何余温。

  原来花亦是会败,无分岁岁年年。

  ……

  那日烛光微熏,屋子里头的陈设顷刻间只被晕染得悠悠亮,徒然亮堂到了她心底,正是这么些年都不曾被照亮过。

  当年穹途夷末化身隅剡混迹仙门一事本就是个计策。

  彼时魔都上下气亏,加之血障压制其魔都众人已然苦不堪言。奈何紧要关头逢上魔后临产,照着魔都眼下的时局,纵使孩儿安然出生也是天劫,亦是活不成型的。

  百般无奈下,穹途夷末只得兀自潜入宛弘,听闻仙门境内修有一柄“千诩剑”。此物修灵万物,可使百泽复生。倘若得手,莫说是孩儿的性命,只怕这区区血障也奈何不了他。

  魔君终归是魔君,当初自然是扰得仙门大乱,连同空巡境亦是被慌了心性,一门心思地与他争斗。

  当日二人于血障处打斗,均重伤。

  穹途夷末所盘算地与他共赴血障,随后齐崊便取得千诩剑,借此剑足以救得了自己孩儿。

  千诩自然复苏万物,在那过后魔后亦是安然产下一双儿女,何其安乐。

  穹途夷末千算万算,他不晓得空巡境那三分魂尘化作婴儿生,就那般安然地躺在昼嫪枕旁。

  空巡境纵身于血障时,千诩护其灵魄,将其分为三七。

  其三分为体,即是了后来魔都之君,穹途羽俶;另三分为灵,汇成那阡琅珠,偏偏落回宛弘,成了顾书偃的腹中丹。

  此前执玉总是质疑屋子里那只烛,从未灭过,生生不息得模样有些吓人。实则此烛封存了羽俶的些许记忆,便是在血障时的记忆,仙门时的记忆。

  那日离去时剪断烛光,他的那些记忆莫名散开,执玉恍然发觉羽俶是没有错的,他没有错,错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她觉着,护住他最珍视的,远比将他视作珍视之物更为重要。

  那世间凡尘寥寥,男女各勾勒一笔便是了相思。

  这绿叶红卉的星星点点中,殊不知多少人置身相思网,两两相忘,即是两相为憾。

  她不清楚那位心比天高的少年到底爱她与否,只是自己心里头的这份欢喜,一丝一缕都随他去了。便好似那浪潮间的灯,隔岸相望,无从选择。

  ……

  自打两境安定后,怆翼便极少瞧见他的影子。

  不得不说当日瞧见他面容时,打心底他是喜悦的。然而如此的喜悦始终磨不过转瞬即逝的疑虑。

  昔日都以为空巡境归尘,不想他再屹立于众人身前时,已然是如此场景。

  宛弘簌簌的风,照旧地刮脸颊,微微的有些刺痛。

  此风游走万里,那屹立于崇山巅的楚望峰片刻间掀起花浪。

  片也是片,花难成朵。

  他终究是去到了故地,这处留有她气息,无一不是花色的小峰上。

  犹记昔日他曾亲手封印下一只白兽,若不是听着那小怪物“吱吱”叫唤,他也忘了将它封在何处。想来这岁月混沌,自己竟渐渐地活得如此糊涂。

  小怪物瞧见他身影便扑棱双翅,只怕是这小东西久不经人事,如今看见他跟瞧见食物别无二致。说起食物,方才途径青域时捎了些小点心,糖糕果茶什么的跟昔日的一模一样。他虽许久不曾尝过味道,想着也买些带来,大抵这便是了习惯,致命的习惯。

  本想将糖糕一块一块地递给它,奈何这小东西耐不住性子,突的一声抓过来直往嘴中噻。

  “如此狼吞虎咽,吃相尽是学了她的。”他摸去喙上的渣,瞧见它有些木讷,一时心虚地问道:“怎么,我还说错了?”

  “吱……吱”,白兽抖动翅膀,随即将一块溜圆的糖糕推了推,示意他食用。

  他愣了愣,手指接过糖糕缓缓噻入双唇,唇齿间微微发涩,苦涩竟自苔藓间蔓延,咀嚼间呛得他双眼微红,耳根子“噗”地变了色。

  “这糖糕有些涩了,苦涩苦涩的。”

  他嚼了几口便无意再吃,手指捏着,哗然间便是个坑。

  小家伙竖着耳朵抖了抖,两爪子残渣星星点点。它依旧填不饱肚子,同往常一般。

  话说楚望峰夕阳是极好的,日落好似蛋黄摇坠于苍山,四周微黄晕染,一层一层朝四周扩散渐的斑白。

  “若是她在,只怕她又得说你像极了蛋黄。”他瞥着残阳笑了笑,笑意绵长。

  垂阳落幕,眼底的光逐一暗淡,兴许唯一亮眼的仅是那万里花色。

  星阑说:无时无刻她都在,花开的地方,便是她急着见你的地方。

  “我从来,都是个桀骜不驯,骨子里渴望自由的人。”他语气缓缓,哽咽道:“可如果是你的话,画地为牢也可以”

  可如果是你的话,我画地为牢也可以。

  白兽昂首见状不对,只得扭动屁股挤挤他,实在是存心逗他开心。只是任它百般折腾,这男人竟丝毫不为所动。果然,这人的性子可不会历久弥新,跟当初一模一样的。

  逗他开心是没法子了,寻思下,它煽动双翅,扑来游风哧溜一声将他刮入背上,对脚下苍山,它双翅一划,即刻便是浴风翱翔。

  他坐于鸟背上,眼底婆婆娑娑,难免遭乱风迷了眼睛。

  她还说了好些个话。

  “我妄想着,与他双双居于凡尘间,设有一间小酒馆,从容且安乐地度日。”

  他想记着这话,无时无刻都记着。

  ……

  岁岁年年,山花雨浓

  或清茶忆酒,或酒浸清茶

  岁岁年年,碎碎延绵

  原是此花难献

  情亦难寄

  ……

  传说笑意芙蕖的少年,游走于世间甚久。无人知晓他的去处,所寻为何。

  殊是知晓,他所及之处便是白花摇曳,生得好似珠玉无暇。

  此花不败,凝聚于九天下夜夜生光,他时常望而却步瞧着,眉头一皱便瞥见了她的模样,沉醉于花色,点点眸子直直勾上他的胸膛。

  他常说:此花名唤“玉凝卉”。

  世间百万花色,柳暗花明;

  他说,在等那个为自己种花的姑娘。

  “若是等不到你,我便画地为牢生生世世地盼着你;但凡你来了,我也就亮堂了。”

  ……

  临近青域的坊间设有一处酒馆,这处正居于域湖畔傍水而立。

  这处名唤醉玉轩,所产果酒入口甘醇,回味绵长。稍稍抵至喉咙处便有苦涩之味,此味蔓延至舌尖,随后便是一丝辣味久久不去。

  皆说人间五味不可两全,偏偏是这醉玉轩的酒,入口微甜,随后即是那苦辣绵长,让人琢磨不透。

  大抵是受了人人相传的缘由,“醉玉轩”的名头倒弄得仙门九境皆知。辗转去了不少仙家子弟,大多不过是品酒嗟叹,感世间百味罢了。

  这醉玉轩的酒,分明了是那情爱滋味。

  初时微甜漫漫,后头尽然是那苦涩挥之不去。

  酿酒之人所历世事,旁人又能懂几分。

  三年辞去,飞花逐月

  那入口的酒终究温热不了忧愁

  正如我且爱着你

  偏偏瞧不见你目光间盛着我时

  那温热而混沌

  牵斜阳缓缓揉开的眼睛

  ……

  “我想你,然回回我都只能瞧着自己,好一个睹物思人……”

  “每每回想起你同我朝夕相处的日子,那段日子,许是我这仙光以来独有的慰籍。”

  他无数回梦见,那白衣翩然的姑娘,循着酒香钻了来;耳旁稀稀疏疏的,尽然是枯叶片子。它总铺的到处都是,不甚喳耳。

  她脸颊泛着红晕,咋咋呼呼钻进来扯住他衣角摇晃……

  竹影窃窃,风一吹花便开了。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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