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茫缩在被袄中。初秋的帆流门夜微凉。
“我要不要忘了今晚的一切呢?”孙茫颓着一双眼,无力地用双手护住头,像是要逃避什么。
可她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传来一声声斥责。
“你有什么资格流泪!?一切都是你害的!……”
“为什么你会出生!?”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整天哭丧着脸!是在想为什么自己还没死吗!?”
“你笨啊!有钱你不捡!”
“吃什么饭!你配吗!?”
“你看看隔壁的小兰,你再看看你,你不如卖了自己!”
好多好多不同的声音在孙茫的脑海深处放大,带着透骨针的穿透性刺穿孙茫的灵魂。
那个白蒙蒙一片的灵体一刻不停地在万重黑剑中逃跑,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蒙住头,孙茫哭着哭着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午夜过后,床头的紫婪剑在月光的照耀上,微微颤抖。
“嗯。什么时辰了?”一把掀开被子,处于半瞌睡状态的白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半睁右眼,不住地点头。
“啊!!!”
内门那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啊啊啊!惨了!今天有午课!上午要去内门送两件货!啊!还要去山脚买饭!啊啊啊!”白谷,双眼一睁,宛如被瘟神附体,一翻身就摔下了床。
“砰!嗷。”白谷连忙一手捂着鼻头,使劲揉揉,又一手伺候自己穿衣洗漱。
“两本蓝皮书。两件货。两支笔。装包。搞定!”白谷也不管红鼻子,一手抄起桌上的硬烧饼,就抬脚一踹去穿鞋,用嘴叼住饼,双手推开门。
门刚关,白谷就擦起一地烟冲向内门。
“这放一夜的饼果然很难啃。”白谷嘴碎碎地打发着等人收货的时光。
“叩,叩。有人吗?《越女剑决》?”白谷等得不耐烦了,把脸凑到门上,试探性地托出报酬。
“砰。”
这可真让白谷措不及防。
内门的门居然是内开的!宿舍房还有门槛!
“嘘!想被一锅端吗!?”
白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呜呜”地表示不想。那内门弟子才松了口气,拿开捂住嘴的手。
“师兄,你的剑决被盯上了?”白谷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本精装的书。
“这,这是!《越女剑决》!”
结果,那师兄付了点后,自己惊喜得大叫书名,然后他的房间一瞬间满人了。
“走走,小屁孩!出去!”
“砰!”
门就被关上了。
被一屁股怼出来的白谷气得冒孩子气,转身对着那一房子的人又是吐舌头,又是拍屁股,真是用尽各种手段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切,才这么点。金丹劫攻略?有着路!背了。”白谷拿着纸边走边背。一个金丹劫。一个刘家剑。
好兆头。这是要破产的征召。白谷一边背,一边走,拿着纸的手在不住地抖,唉声叹气道:“看来,今天我的肚子要更扁一点了。唉。我要是内门的该多好。有福利补贴就不用挨那么辛苦了。好想回家。早知道修仙那么难,我还不如去读私塾考个秀才呢!”
“天啊!”白谷哀丧着一路走回外门。路上的行人无不用同情而又庆幸的目光注视着白谷。
“真好。我就说嘛。师弟受着师兄受过的苦然后晋级,真是太有爱了,真是让我太欣慰了。”
一个温润的内门弟子摇着书扇,拿着书卷,微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