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猫是个牢笼
“你费心了。可是明日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舒安君听到前半句很高兴,后半句立马晴转阴,马上就阴雨密布了,沉声道:“不行。不看着你好利索,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其实就算她好利索了,他也不想放她走。
“雨凉不能一日无主。”
“也不差这些时日,你不在雨凉的时日还少吗?”
舒玖竟无言以对。说实话,她在雨凉的时日是不多,每年上一次天,再去除除妖、降降魔,加加减减下来,一年能有五个月在雨凉王宫就不错了。
虽说如此,他也不能不由分说把她关起来,还封了灵力。
舒玖想到此,逛院子的心情也没了,转身回了屋。舒安君跟在她后面,道:“怎么了?还没逛完呢?”
“放开我。”
舒玖把他的手甩开,上了楼把门一关,心里盼着舒安雅与舒安竹能早早收拾完雨凉的事,来把她带回去。
“怎么了?”
舒安君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生气了,舒玖没发觉他什么时候进门来的,现在正好被他抵在门上。
舒玖抬头看着他,道:“安君,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我怕他们照顾不好你。”
舒玖无语,道:“我是多大的一个人,还怕他们照顾不好我?听我的话,让我回去吧。”
舒玖越是说回去的事,舒安君越不放她。他把她横抱回榻上,舒玖在他怀里边打他边挣扎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舒安君没听,把她放到榻上,给她脱了鞋,端过床头小几的药汁,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道:“听话,喝药。”
舒玖从他手中接过药碗,道:“我自己来。”
“不行,我来喂。”舒安君很高兴道。
舒玖觉得这件事她是拗不过他了,心里道:“这条一根筋的龙,真轴。”
舒玖很配合,舒安君高高兴兴地把一碗药喂了个干净。
亥时左右,舒玖上了床榻,看他还坐在椅子上自己跟自己下棋,道:“你还不走?”
舒安君边收棋子边道:“我也住这儿。”
“啊?”
舒安君朝她走去,她往床榻里挪了挪,挪到了床脚。
舒安君脱鞋更衣上榻,与她对视,道:“我本来就住儿。”
“你住这儿还让我住这儿,你什么居心?”
舒安君伸手拉她躺下,随后抱着她,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道:“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
舒玖边推他边道:“谁跟你一起睡过?”
舒安君抱紧她,道:“师尊。”
舒玖怔住了,眼睛眨了两下,把眼泪都眨出来了,道:“你刚才唤我什么?”
“师尊啊!”
舒玖转头看他,“你……”
舒安君道:“今日在你睡觉之时,我模糊地想起来一些。”
舒玖道:“都想起什么了?”
“我给师尊过生辰,送了师尊星转不移,师尊打我、罚我……”
“想起我打你、罚你,你怎么不报复我?”舒玖笑道。
舒安君道:“为什么要报复师尊?师尊还抱着我睡觉呢!”
“!”
舒玖默默翻了个身,把后背朝着他,道:“睡觉吧,明日要不送我回去,要不给我另安排宫殿。”
二人沉默一会儿。舒安君道:“师尊,自我当上魔帝我就住在这儿,但我怎么感觉我不是这间宫殿的主人?你好像才是。”
舒玖道:“你想多了。”
顿了一下,舒玖道:“我觉得冽芩是个不错的女孩儿。”
“我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娶人家?”
舒安君觉得委屈,道:“那是她爹硬塞给我的。”
“可你最后答应了。”舒玖坐了起来,面朝着他,道:“言必信,行必果,我不是早就教过你吗?”
“我不记得了。”
舒玖觉得没法子和他生气,于是默默躺下,背对着他。
“小玖,什么叫做喜欢啊?”
舒玖觉得奇怪,道:“你刚才还说`不喜欢冽芩`,怎么现在又问我什么叫`喜欢`?”
舒安君抓了抓头发,道:“我前几日看戏文,戏文上有一个词叫`怦然心动`,大概意思就是那一刻的怦然心动就是喜欢上了,对吗?”
“可以这么说。”
舒玖听着他的话,心中又是隐隐作痛,她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没用,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舒安君朝她灿然一笑,道:“我懂了。”
“懂了就好。”
舒玖没再搭理他,舒安君把她翻过来。舒玖没好气道:“你又怎么了?”
舒安君黑眸澄澈,看着她认真道:“小玖,我对你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我喜欢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舒玖呆愣了许久,他用了“妻子”这个词,不是“魔后”,这应该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希望心爱之人说的、自己最想听到的最动听的两个字,没有权力、地位、富贵的加冕,只是单纯的我想与你共度余生,牵着你的手平凡地走向生命尽头。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舒安君对她说“我喜欢你”了。小时候还是孩子时,他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师尊了。”那时她总拿他当孩子,时间愈久,年龄渐长,当时那个一脸童稚的男孩经过时间打磨,慢慢抽条绽放,已经长成了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可以独挡一面的男人。岁月改变了许多,不变得仍然是他喜欢围着她转,基本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最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舒玖成仙之时冰封了自己的情根,她要恪守仙规、不得逾越违反。情根冰封了,可是情没有被封住,她还是喜欢上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喜欢。
“小玖?”舒安君看她呆了,柔声唤她。
舒玖眉眼皱了皱,突然捂住心口,越过他在床榻边咳了血,身子一歪,倒在他身上,晕了过去。她越是动了感情,冰封情根对她的反弹越是厉害。
舒安君慌了,手忙脚乱地扶她躺好,一边大声道:“叫魔医。”
所有魔医被揪来,仔仔细细地把了脉,颤巍巍道:“禀尊上,国主除了贫血,并无其他病痛。”
舒安君怒道:“怎么可能?她三天两日的心口疼,怎么可能只是贫血?你们这群废物。”
几十个魔医跪在地上,齐声求饶:“尊上息怒。”
舒安君道:“如果治不好,你们就去干骨地狱。”
“魔尊息怒。”
“滚!”
魔医心惊肉跳地商量药方去了,舒安君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满心满眼地心疼。
不知不觉天亮了。
舒安君低声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说着拿帕子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
舒玖猛地醒了。
舒安君像是松了一口气,道:“你终于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
“别怕,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舒玖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舒安君命人把饭菜与药端了上来,道:“我先喂你吃饭,吃完饭我们吃药。”
舒玖这次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拒绝他。舒安君笑笑,端过红豆小米补血粥,舀了一勺,道:“我知道你早上吃不下什么东西,就熬了这么一碗粥,补血益气的,很适合你。”
舒玖张嘴一口一口喝着,心中想:“我是不是对他太绝情了,情爱,是人的天性。他喜欢上一个人很正常,而我这样拒绝他,会不会太伤他的心了。就因为我的问题,要断了他爱一个人的资格吗?”
舒安君看她出神,道:“想什么呢?”
“没有。”舒玖垂下眼。
舒安君严肃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
舒安君放下药碗,让魔婢都出去,道:“告诉我,你的心口疼,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所有魔医都看不出病症?”
舒玖低下头,她该怎么说?坦白吗?骗局终有结束的一日,如果一直骗他,到时他知道了他会怎样?
舒安君坐到了她身边,把她拥入自己怀里,抱着她道:“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
“你送我离开吧,以后我们也少见面。”
舒安君斩钉截铁、一槌定音:“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了你了。”
舒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你应该忘了我,一开始,我就不该与你相认。”
舒安君捏着她的下巴,道:“你知道吗?你是一座牢笼。”
舒玖眉头蹙了蹙,表示不解。
“囚禁我的牢笼。”
她是他的牢笼,画地为牢,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她周围。
舒玖的眼眶湿润了,稀疏的睫毛阻挡不住泪水,湛蓝的瞳眸似湖水般清澈。就在舒安君抬手要给她擦泪时,她转身躺下了。
舒安君道:“一会儿裁缝会来,给你裁衣服。”
说完他下了黑玉楼梯。
舒玖心中很乱,原本她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关于他的一切,昨晚之后,她动摇了,她愈发贪恋他给的怀抱、体温、味道、亲吻。
“嘶。”
又疼了,疼得间隔越来越短了,长此下去,说不定哪日她就疼死了。
舒玖揉着心口,魔婢带着一个美目和善苗条的中年妇女上来了。
魔婢行了一礼,道:“舒姑娘,黛婆婆为您量尺寸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