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灰狼的家书很暖心
舒玖道:“那她总唤‘柳哥哥’是因为什么?”
“那是她意识深处的记忆,盯着柳树看也是,她在意识深处觉得柳树与柳哥哥是很重要的,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与她说话,她在答话时,她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有法儿治?”
草医眉头紧锁,道:“有是有,不过很危险。对您、对青姑娘来说,这个方法都很危险。”
舒玖心里有了底儿,干脆地问道:“是喝我的血,还是长期的,是不是?”
草医很不想点头,无奈还是点了点头:“但是我建议不要给青姑娘喝血。”
舒玖道:“我知道。她现在好不容易不嗜血了,万一再给她喝血,心中对血腥的欲望会重新燃起。”
“掐灭心中的欲望难上加难,要重新燃起,太容易了,得到一点儿,就会想着得到更多,无休无止,至死方休,”草医道,“现在她一旦再对血腥上瘾,只能让她神魂俱散,否则她会嗜血无比。”
舒玖把茶盏中的茶水喝干净,站起身:“你先按照你的方法给她治着,我明日去天上问问药仙有没有办法。”
“是。”
舒玖回到雨凉后园时,看见舒安雅与景青一人在看戏文,另一人在喝姜汤。
“师尊。”
舒安雅见舒玖进来,便放下戏文迎上去。
舒玖拿过桌子上的戏文,看了看封皮:“是《桃花扇》。”
“嗯,国家至上嘛!”舒安雅笑了笑。
景青喝完碗中的汤汁,依旧双手捧碗,看了看舒玖,目光凝滞,半晌开口道:“恩人姐姐。”
舒玖被她这突然的一声弄得不知说什么好。
景青说完就要出门继续看柳树,舒安雅赶紧拦下了她,道:“阿青,外面冷,咱们坐。”
景青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依旧要往外走。
舒玖握着景青的手,挡在她前面,柔声道:“阿青,看着姐姐,看着姐姐……”
舒玖说了七八声,景青才看着她,舒玖牵着她往回走,道:“姐姐晚饭做好吃的给阿青吃好不好?”
景青没说话,但是顺着舒玖的手,坐在了椅子上,不再起来要出去看柳树了。
舒玖与舒安雅都松了口气。
舒玖道:“安雅,明日我会上天一趟,问问药仙能不能过来给她看看。”
“师尊,你这样让药仙过来,天上的那些神仙会不会说你勾结妖怪啊?”
舒玖笑了笑:“要算勾结,早就勾结上了,你与安竹,还有那几个长老不都是妖吗?”
舒安雅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师尊,师兄来信了。”
“给我看看。”
舒安雅从她的储物盒中拿出了给舒玖的那封。
信封上写着“吾师道启”四个正楷大字。
舒玖把信纸拿出来展开:
吾师函丈
别时之景,今犹耿耿。别来良久,甚以为怀。
今离师尊座下三月有余,离别之景,似在眼前,每每忆及,心中愧疚难耐。徒儿早知身世,欺瞒师尊,实该万死,然,徒儿难言之隐,万望师尊体谅。
现今徒儿一切安好,若有闲暇,定会探望师尊及师妹。深宫险恶,诸事难料,人心尚且难测,何况妖心,周转斡旋,犹如身处惊涛漩涡,虽暂无性命之危,然身心俱疲。月挂中天之时,常忆及在师尊身边之时,紫藤幽香,碧柳轻拂,翠竹飒飒,师尊带领徒儿练剑习字、作画题诗、读文背诵,岁月安稳,一世宁静。
师尊之良苦用心,徒儿永生难忘。等诸事已定,徒儿定负荆请罪,任由师尊处置,绝无怨言。
岁月长久,师尊亦保重贵体,少饮酒,诸事尽力而为,无需勉强。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雨凉二百三十五年十月三十日
徒安竹拜上
舒安雅看到舒玖泪眼朦胧,道:“师尊,师兄写什么了?”
舒玖眨了眨眼睛,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无他,写了些他的近况与相思之情,还有对我的一些叮嘱。”
舒安雅笑道:“师兄写给我的信中也是这些。”
“好了,我去书斋,晚上饭食你自己掂量着做吧。”
舒安雅点了点头:“好。”
晚饭做好之时,舒安雅去书斋叫舒玖。舒玖一见她进来,便把所写的东XZ在书下,舒安雅笑嘻嘻道:“师尊,用饭了。”
“嗯,好。”
舒玖起身就往外走,舒安雅看到书下露出一角,便把书下的纸拿了出来,看了之后泪眼婆娑,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放回原处,关了屋门去厨房。
第二日舒玖去了神仙界找到药仙。药仙见到她,道:“国主可有事儿?”
舒玖道:“药仙能否与我去一趟雨凉,有一妖融魂时并没有融好,现在她有些痴傻。”
药仙含笑:“仙规在上,请恕小仙无能为力,不过小仙可以送国主一些融魂丹,或许能帮到国主。”
舒玖接了,向他道谢。
舒玖在回途中遇到了舒安君,二人对视无言,舒安君就像没见到她一样,在她身边擦身而过。舒玖看他过去,呼噜也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舒玖低着头,突觉心中剧痛无比,然后晕在了龟背上。
舒安君回身阻挡住呼噜的去路,呼噜道:“魔帝有何事?她已经晕过去了。”
“烦请前辈多照顾小玖。”
“不用你说。”
他看着舒玖远去的身影,他这几日担心她担心得紧,就假装与她偶遇看看她,看到她的身量,就知她瘦了许多。
呼噜载着舒玖直接到了雨凉后园,舒安雅看舒玖昏迷不醒,急忙道:“师尊怎么了?”
呼噜道:“晕过去了。”
把舒玖弄上榻,舒安雅带着景青陪在她身边。
过了不多久,舒安雅看见舒玖额上直冒冷汗,睡得也不安稳,眉头紧蹙。
舒安雅轻轻给她擦汗,听见舒玖呓语:“血、血,到处都是血。”
“血?”舒安雅低声重复了一遍,又嘀咕道,“师尊梦见什么了?”
她刚想叫醒舒玖,又听见舒玖道:“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还给我……”
舒玖喊着喊着眼角流下了泪,口中喊着“我的孩子”,突然惊醒了,胸口剧烈喘息。
“师尊。”舒安雅小心翼翼地开口。
舒玖平复了一下,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师尊,你刚刚说‘你杀了我的孩子’。”舒安雅一面说道一面观察舒玖的神色。
“是吗?一个噩梦。”
景青被舒玖醒前的一叫也呆呆地看着她。
舒玖觉得眼睛很不舒服,她抬手一擦,竟然发现自己流泪了。
舒安雅觉得舒玖不想说这件事,便不再提了,转而说舒玖交代的事:“师尊,愉乐园一切都好,缺的冬衣我也从国库拨款让人去做了,炭火我也让人去买了。”
舒玖拿出一个小白瓶:“这是药仙给的药,一日两次。”
舒安雅接过药瓶。
“你先下去吧,我再躺一会。”
舒安雅道:“那师尊好好休息。”
说完领着景青去了书斋。
舒安雅躺回被子里,仔细琢磨刚才的梦。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里,记得上一次做是在安君与她断情之时,她看见另一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身着丧服,拉着她的手,声音苍白无力,就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一样:“我就是你啊!”
那次之后,她想了许久,可什么也没想明白。这次她梦到自己躺在雕花大床上,声嘶力竭地吼着:“我的孩子……”
她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一直在雪山上修炼,没见过任何人的。疑惑之处又那么多,刚继任雨凉国主之时,丝毫不认识的慎到送给她那棵大柳树与呼噜;嫁给舒安君的第二日,他逼问自己与谁有染;一次次的梦境,梦中的红帷帐幔、失子之痛,那么清晰,就如同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不明白,甚至内心深处不想明白,对那些东西怕得要死。
她想她应该去束册阁好好查一查自己的过去。
舒玖到束册阁之时,一个面生的小官迎了出来,向她行了一礼:“国主可有事?”
舒玖本来就不太认识天上的这些神仙,看他在束册阁,想他应该是束册阁的人,道:“我想看一看我的修炼生平。”
“国主在下界时间长了,有些新规不知道。几个月前,大帝不准飞升的妖查过去生平,防止看了之后对现在的约束生活不满。”
“哦,是这样。那这位仙友,你能否就给我看一眼?”
小官面露难色:“国主不要为难小仙。”
“那算了。”
舒玖悻悻地出了束册阁,走了不多久,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锦瑟?”
舒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锦瑟与萧麟霜结伴而行,迎面朝她走来,在五步远处停住。锦瑟吃了一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国主?”
舒玖道:“你……”
锦瑟还是那副温和待人的模样:“我本是神仙界的二殿下,那次是下凡历练。”
舒玖连忙行礼:“参见二殿下。”
锦瑟把她扶起来:“国主礼重了。锦瑟还要谢谢国主在凡间的照拂之恩。”
“这是小仙该做的。”
萧麟霜向舒玖行礼:“人鱼族长萧麟霜参见国主。”
“族长免礼。”舒玖道。
“麟霜与我是好友,那次掉入海中,就是他救的。”锦瑟道,“这次国主来是拜见父帝?”
“并非如此,我是想看一看我的修炼前尘。”
“哦,”锦瑟又道,“父帝下了规矩,不准由妖飞升为仙的查生平了。这样吧,我去西山常衡君处借他的观古镜,这样就能照出你的前尘了。”
舒玖道:“常衡君为人脾气古怪,不好说话,还是算了吧。因为我的事你与常衡君结了梁子就不好了。”
锦瑟笑笑:“这个你不用担心。只不过常衡君喜云游,可能要让国主等些日子了。”
“这个无妨。小仙先多谢殿下了。”
舒玖回到雨凉后园时,看见舒安雅正在招待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