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直到三个月后,一场暴乱就这样发生了。
暴乱发生时,舒玖正坐在舒安君的大腿上写字。原本只是舒安君在练字,舒玖闲来无事便过去看,她才刚到书桌旁,就被舒安君一把抓住手腕强硬的禁锢在怀里,一边不怀好意笑一边写,道:“别乱动,好不容易快写完,乱动这张纸就废了。”
“你……”
“我如何?”舒安君的手不停,道,“我就是喜欢你坐我腿上。”
舒玖也不乱动了,无奈道:“果然是个大魔头,坏的不加掩饰。”
舒安君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脸颊,捏了捏她的小脸,道:“这样你也喜欢我。”
“是。”舒玖靠在他肩头,强忍心中源源不断传到四肢百骸的痛楚,平静地仿佛岁月静好。
舒安君把她抱得更紧了,道:“小玖,对不起,我知道你的心很疼,但是我没办法掩饰对你的爱。”
舒玖看着他嘴角微扬,道:“不打紧,我不疼的。”
“舒安君向她保证:“小玖,相信我,解除情根封印的法子我一定会找到。”
“嗯,我信你。”
二长老实在是等不及了,舒玖整日在雪山上吃吃喝喝、游山玩水,丝毫不说传位的事儿,自己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舒玖都马马虎虎应付过去,摆明了不想传位。他想:“既然你不主动传位,那就只能逼你传位了。”
几日后的夜晚无星无月,黑色的乌云给压压地压着地面上的一切事物。
在舒玖所居住的屋子周围有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在不断逼近。
屋内舒玖静静地躺在舒安君怀里,她把雪白的耳朵露了出来,听见门外响声,耳朵动了动,轻声道:“来了。”
随即舒玖闭上了眼睛,舒安君把她放到了床里,自己躺在外侧。
“小心。”舒玖轻声叮嘱他。
舒安君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我知道。”
屋内突然出现了那群刺客,不过他们还没出招,就被舒安君一下子绑了个结实。
舒玖打了个响指,屋内的蜡烛燃起。
她坐在榻上,看着地上的这群九尾雪猫妖,道:“二长老这么不自信,派了这么多人来杀我。”
领头的刺客还想为主辩护:“我们怎么就不能是雪晶派来的?”
舒玖轻轻一笑,拿出一件宝物——留音铃。
“这件东西就是证据。”
此时雪晶已经把二长老骗到了灵猫堂中,舒玖与舒安君随后也到了。
舒玖在族长之位上坐下,道:“二长老胆大包天,竟然刺杀本仙,谋逆犯上,当处极刑。”
二长老道:“舒玖仙何以断定是老朽谋逆刺杀?有何证据?”
“证据?”舒玖轻轻一笑,化出留音铃,稍注灵力,铃铛便播出了几日前二长老密谋的声音。
“五日后你带领二十个人趁着夜色杀了舒玖,她迟迟不肯传位,恐怕是有别的打算,我不能让她随了心愿,九尾雪猫一族的族长之位必然得是我的。”
“是,长老。”
舒玖道:“这个证据可以吗?二长老。”
二长老大惊失色,这是在地下室说的话,她怎么会知道,而且自己从来没有接过她给的任何东西。
舒玖道:“雪晶,给二长老解释一下。”
“是。”雪晶上前一步,道:“我与你调查大长老与三长老争斗的事情时,我曾去过你家,你忘了吗?那次可是你带我进去的呢!二长老。”
二长老道:“原来你们这么早就想除掉我了。”
舒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门外的侍卫道:“把他拖下去,行刑吧。”
当天晚上,二长老被处刑。第二天一早,舒玖就在灵猫堂当着众多灵猫的面宣布雪晶为下一任九尾雪猫族族长,于三日后开宗祠,祭告先祖,正式登基。
开宗祠的前一日晚上,舒玖罕见的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舒安君把她抱在怀里,道:“紧张吗?”
“有点。”
“别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身世和经历就摆在那儿,他也不会因为你的紧张就变好或变坏,放宽心,别害怕。”
“嗯。可是我就是睡不着,明天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还是有点期待的。”
“要不我点了你的穴位?”
“你敢。”
舒安君无奈一笑,搂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道:“好,不点穴位,睡觉。”
“嗯。”
第二天一早,雪晶早早就起来换了礼服,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容颜,心道:“原本以为这族长之位要多难得呢,没想到舒玖就把它拱手送给我了,还替我扫清了所有障碍。”
巳时已到,登基典礼正式开始。雪晶手持三炷香,一身雪色袞冕端正典雅地踏上了通往宗祠的红毯,进到宗祠中,礼官站在排位前,高声道:“跪。”
雪晶端正跪下。
“九尾雪猫雪晶,系九尾雪猫雪凛之女,典雅敦秀,端正持平,宜统领全族,特以告知先灵,愿先人护佑,保我九尾雪猫一族繁盛昌衍。”
礼官念完贺词,又道:“敬香。”
雪晶起身把香插到了香炉中,看着众多历代九尾雪猫族族长的排位,道:“我雪晶今日继任新一代族长,会护佑我族众人,不被欺辱凌虐,此后必当尽心竭力,万事以族人为先,革除旧弊,开拓新路,力求让族中百姓生活安乐、子嗣繁衍昌盛,望先人监督。”
说完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随即她站起身。
由礼官带头跪下,高声道:“恭迎族长。”
雪晶转身走到门口,看着底下跪的乌压压一片的众人,一声又一声地“恭迎族长”就像浪潮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万民跪拜,万人臣服,她心想:“原来这就是站在权力之巅的感觉。”
她双手微抬,道:“起!”
“谢族长。”
登基典礼结束后,舒玖与舒安君就到了宗祠后堂,打开机关,一个四四方方萦绕着白光的小盒子显露出来。
“你准备好了吗?”
舒玖道:“嗯,早晚要知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把那块萦绕白光的石头置于掌心,稍注灵力,一幅幅画面就争先恐后的进入到她的脑海中。
她的父母相识相遇与语书说的并无多大差别,二人从成亲后一直恩爱有加,雪寒尽心侍候公婆,每日早起奉茶请安,三年后更是有了自己与雪晶。
这样平稳的日子一直到了婚后二十年。这一天,雪庆死了,死因中毒。
猫医认真检查了雪庆日常饮食,发现毒是下在每天早上的请安茶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雪凛听到这句话顿时如遭雷劈,他僵在原地,道:“怎么可能?每日的茶都是寒儿亲自烹调,怎么可能会经过他人之手?别人是没有机会下毒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猫医小声地说:“如果这毒是少夫人……”
“不可能!寒儿她那么温柔善良,她的孝心众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她!给我查!查出这个下毒之人本少爷有重赏。”
这一晚他回到屋子时已经很晚了,雪寒还在点着一盏豆灯等着他。
他推门进去,雪寒立即迎了上去,道:“怎么样了?累坏了吧。”
“寒儿。”雪凛声音哽咽,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雪寒身子一僵,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道:“没事了。”
几日后,几位族长查出的结果是雪寒下得毒,雪凛听到此话的怒火比前几日更盛:“你们这群废物,你们眼瞎吗?雪寒平日品行如何你们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是她?”
雪寒走到灵猫堂门口听见了雪凛在里面的怒吼,到了此刻,所有证据都摆在他眼前,他依旧在拼命维护自己,而自己却一直在利用他。
她擦了擦眼泪,抬步进了大堂。
雪凛一见她来了,立马迎上去,牵着他的手,温柔道:“你怎么出来了?”
雪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出来,道:“我来认罪。”
“认罪?你有什么罪?你不要听他们瞎说,这事儿绝对不是你干的,我相信你。”
雪寒的声音毫无波澜:“你不该相信我。”
随后她越过呆呆站着的他跪到了大堂中间,声音清楚洪亮:“雪怀有罪,一罪,欺骗族长之子,利用族长之子达到接近族长的目的;二罪,毒杀族长;三罪,意图谋反。”
“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雪凛飞奔到她身前,抓着她的肩膀,道:“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认?”
雪怀泪眼婆娑,道:“对不起,一开始我就骗了你,我是前人族长之女,而你父亲就是篡夺我父亲族长之位,并且杀害我一家的凶手。”
雪凛呆坐到了地上,喃喃道:“所以你不叫雪寒,叫雪怀。”
“是,我的父亲叫雪瀚。”
“瀚,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雪凛呆呆地往外走,雪怀又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雪怀被下了大狱,五天后行刑,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雪凛了,没想到三日后,他来看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