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蛇冬日送披风
舒玖道:“安竹,你练功过于急躁了,刚才与安君对打,错漏百出。安雅,整日就知道嘻嘻哈哈,你刚才打的那是什么?基本功给我好好练。安君,你的问题最大,怎么?对打我还得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始吗?我抽出谢谢的时候,多么明显的破绽你竟然没有看出来?你这些日子都练了什么?”
三人只得低头道:“弟子知错。”
“明日起,你们三个闭关,要是突破不了自己的瓶颈,你们就没必要出来了。”
“是。”
舒玖平日是很平易近人,但是遇到练功的事儿,她能立马变成凶神恶煞。
三个徒弟最怕的就是舒玖说练功的事,简直就是噩梦,每次练完,他们三个不是闭关就是抄书,闭关三个月打底,抄书五十遍起步,能把他们三个人关得不知日月斗转,抄书抄得手臂发软。
第二日,舒玖亲自把他们送进了各自的闭关石洞,还把洞口设了一层厚厚的结界。结界依据他们自身的灵力,厚薄不均。但也不能随意打破,只有灵力提升到一定地步,他们自会打破结界出关。
舒玖从书房里拿了回神仙界的卷轴,骑上她的呼噜,去向大帝汇报。
回程之时,呼噜想了又想,这句话它已经憋在心里八十多年了。
呼噜道:“主子。”
“怎么了?”舒玖正在看天边的五彩祥云,被它一叫拉回神。
“你不觉得安君长得很像一个人吗?”呼噜试探着开口,它不知道这一开口会得到舒玖怎样的反应,那些前尘,对她来说,就是此生最不能提起之痛。一百多年过去了,舒玖与舒安君相处甚好,也没什么异常之处,这才让它更为疑惑。
舒玖想了半天,道:“像谁?我认识吗?”
呼噜愣了一瞬,随后道:“是我记错了。”
舒玖拍了拍它的脑袋,温和一笑,道:“年纪大,记错了也正常。”
呼噜一直觉得她有些奇怪,以前的事,她尽数忘记了,或许,忘记对她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舒玖这一忘,呼噜心里却有了些别的想法:舒玖不记得前尘之事,是神仙界故意为之,还是舒玖难以承受前尘之痛,主动向老君讨了颗忘尘丹。可转念一想,她忘了也挺好,现在她活得挺自在,何必非要记住前尘呢?她安安静静地做着仙,做着雨凉国主,安安稳稳直到化归天地,是她前几百年最期盼的事,但愿往后能实现。
呼噜又开口了:“主子,为什么你的徒弟要叫你`师尊`,别人都是叫`师父`?”
舒玖道:“有了这个`尊`字,就是要时刻提醒他们,他们的师父是要时时尊重的,别整天没大没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呼噜听着她的解释,没说什么,只是心道:“你这是心里刻意的规避。”
舒玖去了天上一趟,凡间已经过了五个月了,早就由炎炎夏日走到了白雪飘零的冬天。
舒玖刚到雨凉王宫的门口,从台阶上就跑下来一个身穿白衣、外面披了一件深蓝锦缎披风的人,他的臂弯还搭着一件白貂绒毛的披风,手中提着一个铜做的暖手小炉。
天上一直在飘着雪花,纷纷扬扬,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舒玖一站定,她就打了个喷嚏。
她作为世间少有的九尾雪猫,虽然以前生活在茫茫雪原、千里冰川中,这六百年在四季分明之地住久了,身体的抗寒能力是一年比一年差了,冬季竟成了她最难熬的季节。
“师尊。”
舒安君几步跑到她跟前,递给她暖手小炉,又把臂弯中的披风抖开,给她披上,把白绸带打了个蝴蝶结。
舒玖的蓝瞳中像是盛了一汪春泉,看着他,笑着问:“这么冷,出来干什么?”
舒安君道:“师尊走时没有拿冬衣,回来时约莫就下雪了,早早出来等着师尊,怕师尊冻着。”
舒玖看到他的角偷偷冒出来,伸手摸了摸,道:“我们回去吧。”
“是。”
舒玖把呼噜化小,收到袖子里,与他并排往宫中走。
舒玖道:“什么时候出关的?”
“上个月。”
“他俩怎么样了?”
“师兄也是上个月出关的,现在正和文案长老在一块儿说事,师姐前几日才出了关,现下正窝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舒玖轻轻一笑,道:“就她最贪睡,还贪玩,练功也最懈怠。”
“是啊。”
舒玖道:“最近宫里有什么大事吗?”
舒安君突然想起来,道:“哦,魔帝下了个寿帖,请您去参加他的寿宴,日子马上就近了,今日师兄和文案长老商量的就是这个事。”
舒玖道:“他们在哪?”
“在文案殿。”
舒玖把呼噜给他,道:“把它放到荷塘里,我去文案殿。”
舒玖刚走了几步,舒安君在后面叫住她,舒玖转身看他,舒安君道:“师尊,你会去吗?”
“先看看再说。”说完她几步上了台阶,转过回廊,消失在拐角处。
舒安君看着手心里的呼噜,还没有他手心大,老龟缩在壳里,准备睡觉。
舒玖敲了敲文案殿紧闭的大门,文案长老道:“请进。”
舒玖推门而入,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整个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
舒玖转身把门关上,顺手把披风解下。舒安竹和文案长老起来行礼:
“国主。”
“师尊。”
舒玖坐到主位上,轻飘飘道:“行了,起来吧。”
“是。”
文案长老把寿帖呈上:“国主,魔帝慎到十日后会办寿宴,这是帖子,您看……”
舒玖接了寿帖,打开看了看,道:“你们什么意思?”
文案长老看了舒安竹一眼,舒安竹板着面孔目视前方,完全没打算搭理他。文案长老道:“老臣看还是跟以前一样,送了寿礼即可,国主不必去了。”
舒玖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扣书案,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做了两百多年的邻居,总不走动,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这次,我去。”
文案长老道:“是,老臣已经让彬礼准备寿礼了。”
舒玖道:“文案,你费心了。”说完站起来把披风重新披上,道:“安竹,跟我回去。”
舒安竹严肃着一张脸,规规矩矩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