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鹤的歌声简直是“天籁之音”
舒玖一直都是待人温和有礼,不端架子,但是国主毕竟是国主,就算没有架子,威势也是有的,这威势逼得百姓见了得从心底里恭恭敬敬。
舒玖看了一眼被打得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人,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包子。小小的一个人,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脸上也是黑乎乎的,不知道从哪里抹的。这些撇开不论,他与平常人最大的不同,头上多了两只小角。
“这个包子钱我给他付了,”说着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三个铜叶子,“这些钱你拿着,带这个孩子去医堂看看。”
壮汉接了钱,继续道:“国主,他肯定是的妖,人哪有头上长角的。”
舒玖冷森森地看着他:“这么论的话,我也是妖啊,怎么,对我这个国主很不满意?”
一股强大的寒气袭来,明明是三伏天,可是整条街的人都感觉到如坠三九寒天,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取暖。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舒玖也不跟他废话:“带他去医堂。”
“是是是。”
舒玖收了寒气,绕过众人,悠哉悠哉地往雨凉王宫走。
呼噜苍老的声音从她的衣袖中响起:“你刚才干嘛要放出寒气?这些百姓不禁冻的。”
“我就是看不惯。人就高级?妖就卑贱?活该被殴打虐待?哪国的道理?”
老呼噜叹了口气,一派老爷爷教导孙女的语气:“你都活了六百五十年了,还这么固执,要知道这些深入骨子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变的,你说妖也是好的,谁会信?”
舒玖坚定道:“我信。”
呼噜没再说话,舒玖也没再说什么。
他俩说不到一块儿,一向是这样。
舒玖进了雨凉王宫,就见到了急匆匆跑来的掌法长老——法典。
掌法长老的标志是左手时时拿着一本雨凉法典,在舒玖面前行了个礼,道:“国主。”
舒玖道:“有什么事儿?”
法典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五日后的收徒,国主也会收吗?”
舒玖了然,他这个老家伙是怕她把好苗子挑走了。她当了这么久的国主,哪次在夫子台收徒了?这个法典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操没用的闲心。
舒玖温和一笑,道:“法典,你放心,我不跟你们抢。”
法典轻轻松了口气,行礼道:“多谢国主体谅。”
舒玖跟法典寒暄完,刚进了雨凉后园的大门,便听见里面跟鬼叫似的声音:
“青山在,绿水在,怨家不在。风长来,雨长来,情书不来。灾不害,病不害,相思常害。春去,愁不去,花开,闷不开。倚定着门儿,手托着腮儿,我想我的人儿,泪珠儿汪汪滴,满了东洋海,满了东洋海。”
这是妙音楼流行的小曲儿,唱曲儿的小娘子唱地委婉动听,犹如黄鹂清叫,听来叫人难舍难分。不过,这个声音传出来,简直就是来自地狱般的嚎叫,完全没有调子,嗓音直直的,就像是一道能看见的闪电,声音又大,简直是对耳朵的一种蹂躏。
舒玖三步并作两步,把雨凉书斋门一把推开,朝里面大吼一声:“舒安雅,你给我闭嘴。”
舒安雅立马住了嘴,正对舒玖站着。舒安竹正在习字,眉头也是皱得紧,明显也是对这歌声忍耐了好久。他见舒玖来了,从位子上起来,标准地行了一礼。
舒安雅一看舒玖来了,笑着迎上去,都快贴到舒玖身上了,道:“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舒玖冷声对她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唱曲儿就到你自己的屋子里去唱。”
舒安雅一脸无辜,自我陶醉道:“我如此动听的歌喉,竟然无人聆听,简直是暴殄天物。”
舒玖实在受不了了:“你去竹林边儿练功去,一直练到晚上吃饭。”
舒安雅委屈道:“师尊。”
舒玖拉下脸来,一指门口,道:“去。”
舒安雅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舒玖坐在凳子上,拿起小几上的茶盏,里面有舒安雅没喝完的半盏茶,她仰头喝了。
舒安竹站在一旁。
舒玖看着他总是板得很正的面孔,道:“她唱了多久了?”
舒安竹现在十五岁,正是男子变声的时候,嗓音低沉又略带有沙哑:“还好,半个时辰。”
舒玖看着他,一脸疑惑:“你也能忍了?”
舒安竹点点头。
“服了你了。”
舒玖道:“我简直脑子有病,闲来无事带她去听什么小曲儿。”
几日前,舒玖带着舒安雅上街,二人去了妙音楼听曲儿,唱曲儿的小娘子就唱的这个。结果回来之后,舒安雅就跟抽了疯似的整日唱这个,弄的舒安竹跟舒玖整日魔音绕耳,挥之不去,简直可怕得紧。偏偏唱曲儿的舒安雅觉得自己唱的甚好,堪比雨凉第一唱曲儿家,甚至自封了一个“曲儿王”的称号。
舒玖扶额道:“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五日光阴一挥而过。
法典长老、文案长老、草医长老、甲战长老、彬礼长老,分别端坐在夫子台上,舒玖坐在距五位长老五十步之后的高台上。
舒玖看着底下乌压压一大片的七八岁的男女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在门口经过测试的,有灵根,能结成灵丹。修炼好的,或许可以取代其中的一位长老。
这群孩子三三两两,把中间的怪物让了出来,离他有五六步远。这个怪物长的很小,头顶长着两只小角,一看就是异类,身上的衣服都是破衣烂衫,脸上不知在哪里抹的,黑乎乎的,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周围的孩子低声议论,“他是个怪物”“他是个丑八怪”“就这样还想修炼”“我们不能让他加入我们”……
小怪物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看起来小一点,看起来没有存在感,眼神偷偷瞄着他们,戒备着,怕他们打自己。
礼官对着这群小孩字正腔圆地高声道:“选师。”
几百个孩子站到了五个长老面前,有的人多点,有的人少点,但是都差不多。
小怪物站到了法典长老一队,被那些孩子推搡着推了出去。他也不哭,去了下一队,每队都是如此。
他心里很难受,但是面上却是平静,看着这些挤他出来的人,也不辩驳,只是心想:“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
舒玖看了他很久,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就是几日前被打晕的孩子,她虽然记不住他的脸,但是她记住了他的角,黑色的一小节。
舒玖悄无声息地过去,刚走到他身后。他突然转身要离开,低着头没看见前面有人,撞到了舒玖的身上。舒玖倒是没事,不过他被撞倒了,还把舒玖一身缟素白衣蹭脏了。
小孩看到一尘不染的白衣有了一块明显的黑迹,赶紧低下头,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舒玖声音平淡,蹲下与他齐平,温和笑道:“你是来拜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