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说着雪晶带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二人被安排在了不同的院落。

　　夜晚，族长为了庆祝舒玖成仙，举办了一次家宴，舒玖与舒安君都被邀请了。舒玖看着这桌上的生鱼生虾生肉生菜一阵恶寒，这让她怎么吃，她一向是吃熟食的。

　　舒玖看看坐在她旁边的舒安君，舒安君面上平淡，但是对于生食也是拒绝的，舒玖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舒安君回握了一下，意思心知肚明。

　　族长与一些长辈不住地劝她，舒玖无奈，只得夹几筷子生菜，装模作样的嚼一嚼，好苦，比喝药还苦。

　　一顿饭下来，舒玖吃了好多苦菜。宴席散后，还得违心地夸赞一番。回到院中，一看没人了，立马趴到舒安君背上，舒安君边背她走边道：“那些生菜装模作样地吃几口就得了，谁让你一直吃的？”

　　舒玖懒洋洋道：“盛情难却，真是要了猫命了。你倒是一口都没吃。”

　　舒安君道：“开门。”

　　舒玖伸出手把门推开了，舒安君放她下来，道：“我去抓点鱼，烤鱼你吃吧。”

　　话一出，舒玖就两眼放光：“好。要是有烤虾那就最好不过了。”

　　舒安君无奈笑笑，刮了刮她挺俏的小鼻子，道：“等着。”

　　舒安君刚走出去，就听见雪晶脆生生的声音叫他：“尊上。”

　　舒玖一听雪晶来了，叫的还是舒安君，猫对于自己的所有物一向是看管极严，几步跑到门前，把门拉开一个小缝向外瞅。

　　舒安君停下脚步，不经心道：“雪姑娘有事吗？”

　　雪晶手中提一食盒，小脸通红，看起来像是冻得。要说雪晶与舒玖最大的不同就是这双蓝瞳了，乍看别无二致，细品却是天差地别。雪晶的一双湛蓝瞳眸里盛满了热情，就像滚烫的白水，让人一眼便知她不可忽视的热度，而舒玖的眼眸中总是盛着一盏温和糖水，虽然简单里面却是甜丝丝的。

　　长而密的睫毛像一弯新月遮在的她的蓝眸上，扑闪扑闪，灵动的像飞舞的蝶。要说舒玖这张脸上的美而不足就是她的睫毛，而雪晶这张脸几乎把她的不足补上了。

　　她把食盒递出去，看似大方却又暗含羞怯：“刚才在宴席上见你没动筷，想是族中饭菜不合胃口，我就随便做了几样，还望尊上不要嫌弃。”

　　“竟然送饭，当着正主的面勾引，简直太可恶了。”舒玖心里碎碎念。本来舒玖对自己的这个姐姐没什么感觉，这一幕一见她就非常讨厌雪晶了。

　　舒玖猛地拉开门，笑着走到舒安君身边，道：“姐姐，你好偏心，都不给我这个亲妹妹送饭。”说着舒玖大大方方地牵住了舒安君的手。

　　舒安君见她没有披大氅就出来了，忙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披在她身上，仔仔细细地打了个结，似是生气道：“又不披大氅，冻病了怎么办？”

　　舒玖撒娇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雪晶被晾在了一边。

　　舒玖撒完娇，道：“姐姐把食盒给我吧。”

　　“嗯，好。”雪晶整个身子都是麻木的，木讷地把食盒递给了舒玖，随即转身离开。

　　舒玖拿着食盒与舒安君进了屋子，轻轻一笑：“看看我的这位姐姐给你做什么了？”

　　“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要的。”

　　舒玖打开盖子，一股鱼肉香味儿扑鼻而来，“呵，竟然还是熟的，我的这位姐姐对你很上心啊。”

　　舒安君从没见过她吃醋，刚才的几句话透出的酸气都能飘到十里外了。

　　他抱住她，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能令我上心的，也就只有你。”说完后把她身上的大氅解下来，又拿过白貂绒大氅给她披好：“这件厚实，穿好了，我带你去烤鱼。”

　　“好。”

　　舒安君牵着她的手往雪成湖走去。

　　雪晶在雪成湖边散心，她没想到舒玖与舒安君竟是夫妻，一魔一仙，怎么想都不可能。她常年在千夜雪山，百年化形，被称为最有灵性最具天赋的灵猫，而她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心中越想越愤怒，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冲着空荡的湖面大吼：“为什么？苍天不公，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我，为什么舒玖能要什么有什么，而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明明都是一样的出身，都是九尾雪猫中最有灵性的灵猫，为什么她就能早日升仙，而我苦苦修炼才修出人身，为什么她能得一生所爱，而我……”

　　“别喊了。”一男子声音传来。

　　“谁？”雪晶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是谁？”

　　雪晶道。

　　“帮你的人。”来人嗓音沉稳却有隐隐的冷冽。

　　雪晶不屑：“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宵小。”

　　那人戴着一个银质面具，看不清真容，雪晶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九尾雪猫。

　　那人道：“你帮我，我帮你成为新一任的九尾雪猫族族长，这个交易，如何？”

　　雪晶不做声。

　　他继续道：“你的父母都死后，你从小就被其他猫排挤，还好天资聪颖，两年前化形，这让族中对你有了些许看重。九尾雪猫后嗣极少，像你这种身体底子好，又极有天赋的猫，族中为了繁衍后代，你几乎要与每一个成年公猫交配，你的心里恨极了他们吧？”

　　雪晶双手不自觉握拳，目露凶光，似是要食人肉、喝人血。

　　“闭嘴。”

　　雪晶蓦然出掌，面具人不费丝毫之力化解，制住她，道：“合作吗？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族长之位，顺便毁了舒玖。”

　　“你以为我会信吗？只要我答应，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而我一生都会被你掣肘。”雪晶恶狠狠道，“我雪晶就算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也不会出卖自己，成为他人傀儡！”

　　“不得不说，这一点你们姐妹俩真像，不过她的命好，有一个爱她护她不忍心她伤一点的魔界之主，你呢？沦为生育工具，永无出头之日！”

　　雪晶心中怒气翻涌，自己的伤疤被毫不留情的揭开，但是依旧坚持：“我怎样，与你无关，你就死了这条心！”

　　面具人“哼”一声，松开她，雪晶回身之时，余留一片雪白晶莹和似是天边传来的声音：“既然不合作，你就好自为之。”

　　“疯子！”她暗骂一声。

　　舒玖与舒安君到时雪晶已经离开。

　　舒安君知道她怕水，便道：“你在岸上架火，我去抓鱼。”

　　“好。”

　　舒玖从储物盒拿出粗细不一的一捆树枝，在岸上点火。舒安君化身应龙，漆黑的鳞片在月的照耀下粼粼闪光，张开的巨大双翼蔽月遮天。身长盘虬，从高空飞身而下，借着冲击力，用角把三尺厚冰砸碎，一头潜进水中，水面上浮着几块晃悠悠的浮冰，像是在找一个坚硬之处。

　　舒玖刚刚把火升起来，见舒安君嘴里和四只龙爪都抓着不断扑腾的鱼从湖水中“哗”地跃出来。

　　舒安君把鱼扔到雪地上，收了龙形，把宽大袖袍随手一卷，缚在胳膊上，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拿起一条鱼就开始处理，刮鳞、开膛、剖腹，手法熟练老道。

　　舒玖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嘴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昏黄的火光映到他俊朗英气的脸上，像是镀上一层温和的暖意，把他平时的那种对外人的冰冷都冲淡了。

　　舒玖离他近了些，舒安君道：“过来做什么？小心鱼鳞溅到你身上。”

　　舒玖不答话，就蹲在他身边，看他处理活蹦乱跳的鱼。

　　舒安君把鱼处理好，从储物盒里拿出临走时塞进去盐、一小罐油和一小罐白糖，均匀的抹在鱼身上，用木棍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舒玖与他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舒安君道：“小玖，你觉得这雪山真的有你的记忆吗？”

　　“好像是没有的吧，我来了这么久，觉得这个地方好陌生，还没有魔宫给我的感觉亲切。”

　　舒玖看向他：“你的记忆除了缺了两百年，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

　　舒安君把她搂在怀里，怕她冻着，道：“没有。”刚说完，就突然想到什么：“不对。”

　　“哪里不对？”舒玖问他。

　　“你为何要杀我?”

　　“啊？”舒玖很震惊，抬头看他，“我干嘛要杀你？”

　　“我不止一次的梦到你的眼睛，我可以确定，你杀过我我才成为孩童模样，拜你为师，入你门下。”

　　舒玖道：“可能我们俩都丢失了一段前尘记忆。”

　　随后她叹了口气。

　　烤鱼的香气慢悠悠地钻进她的鼻腔，惹得舒玖肚子咕噜咕噜叫。

　　“先别想了，吃鱼。”

　　舒安君把烤好的鱼递给她，舒玖舔了舔嘴唇，撕下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唇齿留香。

　　“好吃，你尝尝。”

　　说着舒玖撕下一块香嫩肥美的肉喂给舒安君。

　　舒安君道：“还好，手艺没退步。”

　　吃饱之后，舒安君背着她回了院子，舒玖趴在他身上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日清晨悠悠转醒看见舒安君抱着自己正睡得香甜。

　　她心里像是装满了蜜，微微一笑，随之感觉到的就是心口如撕裂般的疼。

　　她疼的有些发抖，咬牙死忍。舒安君感觉到怀中人的细微颤抖，立时清醒，松开了舒玖：“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没有。”说着舒玖又钻回他温暖的怀抱。

　　“小玖。”舒安君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如千斤秤砣压着，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在她额上轻吻。

　　“我不疼，真的不疼。”

　　舒玖抬起头，嘴角一抹笑，撞进他眼中，比千万星辰都温柔，比绵延江山都动人。

　　舒玖道：“我知道，你与我疏远，保持着若即若离，是怕我动情太深，可是心都已经动了，你已经住进去了。”

　　舒安君道：“最终还是我毁了你！”

　　舒玖说的倒是轻松：“我甘之如饴。”

　　二人以为在这里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记忆了，舒玖与舒安君准备向族长告辞，族长却带着他们去了一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