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喜欢
“母亲……”娇妤定定的看着母亲,她总觉得母亲好似在告别。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一般慢慢晕了过去。
母亲……
娇妤母亲的手从她的昏睡穴上离开,然后不舍地抚摸着娇妤的脸。
“娇娇,这一次是我们狐族的死局,母亲只希望你能活下去。”
宫殿内香烟袅袅,明珠如一轮圆月,照得大殿内如置仙境。
又过了许久,娇妤母亲才缓缓收起脸上的不舍,她眼神淡淡地望着殿外“你进来吧。”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随后借着妖力飘出了大殿的门。
一时间四下皆静。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和尚慢慢走进殿门。
少年和尚身着僧袍,袖袍飘飘,清冷的身影仿若与天地相融,他眸子如深谭般幽深,似乎能看透一切。
这个人赫然就是有尘。
有尘捻着佛珠,一步步走到宝座旁。
他双手合十,对娇妤母亲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随后将视线移到了已经昏睡过去的娇妤身上,那双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渐渐柔和下来。
“你是佛来寺的副寺吧?”娇妤母亲开口,“我听司弈说过你。”
司弈在佛来寺这件事,他的父亲告诉过她。
唇亡齿寒,唇齿相依。狼族和狐族虽为天敌,但在金雕族的生死存亡威胁下,他们就决定化干戈为玉帛。
所以从金雕族发起进攻时,狐族和狼族就有意先释前嫌,联手抗衡。
但狼族那边被围得很死,他们一时间也赶不过来救助,所以他们只能逃至最后的狐山之上。
有尘听了娇妤母亲的话后点了点头道“是。”
在娇妤离开后不久,他就跟着出来了。
娇妤母亲上下打量了一下有尘,突然笑了一下,“你是喜欢我们娇娇吧?”
有尘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抓着佛珠的手一紧。
没有等到有尘的回答,娇妤的母亲也不恼,眼底的寒冰也渐渐融化。
她阅人无数,在看到有尘看娇妤的眼神时,她就已经确定了有尘很喜欢娇妤。
一个人的话可以骗人,行动可以骗人,但是眼睛不会。
只是娇娇……
就在娇妤母亲以为有尘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那少年和尚的声音响起“嗯,喜欢。”
他声音温润柔和,如沐春风,但却异常坚定。
娇妤母亲一愣,随后哑然一笑,“好好,我们娇娇啊,从小就善良,但就是不太会说话,你以后要多教教她。”
她像是要托孤一般,跟有尘说了很多关于娇妤的东西。
有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认真地听着。
对于娇妤的母亲,一个为了族人肯牺牲自己的人,他很是尊敬。
她说完又轻轻摸了摸娇妤的脸,声音柔和“你带她走吧。”
有尘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他思索了片刻才道“族长,她并不愿意离去,她想和您待一起,若是带她走,她也不会开心的。”
娇妤母亲苦笑一声“娇娇会理解我的,我……只想让娇娇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她从小就没有逼迫过娇妤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但是这次,就当她这个母亲自私吧。
她只想要娇妤好好地活下去。
有尘抿紧了唇,他对于人世间的共情能力很差,以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爱得死去活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一个人会活不下去。
遇到娇妤后,他好像懂了一点。
娇妤让他心动了,佛门清修数年许是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来得格外地清晰与汹涌。
他知道娇妤对他来说很不一样,以前总是波澜不惊的心,好像突然活了过来,有尘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悸动。
佛门所修:万物皆空,看淡生死。
第一次心动的有尘根本来不及想娇妤是否会离去,但是他现在想想就觉得心口在一抽一抽地疼。
数年所修,敌不过一个她。
有尘好像明白了娇妤母亲的痛苦,是的,他也想要娇妤好好活下去,即便违背了娇妤的意愿。
人总是自私的,他也是。
“好……”有尘咬紧牙根,最后还是妥协了“我,带她走。”
他从娇妤母亲怀里将那个昏睡的人儿打横抱起来,“您,保重。”
怀中的人儿柔若无骨,有尘觉得娇妤真的很轻。
娇妤母亲满眼都是不舍,她微微咬了咬唇,一颗泪珠顺着脸庞滑落而下。
“走吧,别让她回来。”
有尘没有应声,只是抱着娇妤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他步履稳健,十分小心,好似怀中抱着的是什么奇珍异宝。
娇妤母亲看着有尘小心翼翼地抱着娇妤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泪花再也抑制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地砸了下来。
娇娇,别怪母亲自私,母亲……爱你,只要你活下去,母亲就放心了。
有尘带着娇妤离开了狐山,他在妖界找了家客栈。
他轻轻地将娇妤放在榻上,拉过棉被给她盖好。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解开娇妤的昏睡穴,只是定定地坐在床边。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娇妤说,娇妤平时看上去好似很听话,但是一旦是她认定的事,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有尘觉得自己不应该带娇妤走,她急着回来就是想和她母亲一起面对。但是因为他自私地希望娇妤能活着,所以不顾娇妤的意愿就把她带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娇妤,他伸手缓缓地抚上了那张姣好的脸庞。
随后手指一滑,就将她的昏睡穴给解开了。
他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娇妤,看着她慢慢醒过来。
娇妤刚清醒,就跳了起来,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有尘身上,似乎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在佛来寺吗?
“我来找你的。”
有尘声音没有了的淡漠,而是蕴含着丝丝温柔。
娇妤发自内心地笑了,她也没想到,只是半个月不见,她竟然也挺想这个小和尚的。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走到窗边往外望了望,直截了当地问“我母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