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化缘
有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她叮嘱了一番,让她准备好明天要带出去的东西,就转身回屋了。
娇妤很开心。
开心得今日晚课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跟着僧众一起将《阿弥陀经》《礼佛大忏悔文》那些经文给念诵了一个遍。
她这反常的举动,引得在她旁边的有尘也是频频回望,似是以为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
娇妤也没解释什么,乐呵乐呵地回去休息了。她在心里想着:明天早点到来。
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让她觉得恍如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春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太阳了。
卯正。
有尘就带着娇妤出门了。
踏出山门殿的那一刻,娇妤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犯人挣脱了身上的手拷,脚铐一样。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恍如新生。
她贪婪地吸了一口佛来寺外的空气,寺外环境也很是清幽宁静,四周环绕着树木草地特有的一股清香。
娇妤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出了鸟笼的鸟儿,好生自由。
有尘看着娇妤这宛如新生的模样动了动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他好几次都张开了口想说一下娇妤的举止,但是话到了嘴边就是吐不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的娇妤,扶了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要没眼看了。
可能是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也可能是是离开了“阿弥陀佛”的念叨,娇妤整个人都表现得非常的亢奋。
路过一棵桃树,她要摘一朵桃花别到发梢;路过一棵柳树,她要扯一根柳絮叼在嘴里。
就连看到一只鸟儿,她也要盯着它看一会儿,然后笑着跟它打一个招呼。
她就这样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在前面上蹿下跳,而有尘则满脸无奈的跟在她后面,偶尔还要叮嘱着她不要跑那么快,不要跳那么高。
那唠叨的模样,就像是养了一个女儿,而他自己就是在后面担忧女儿会不会磕着碰着的那个老妈子。
巳时。
他们走到了那片桃花林。
正值春日,白日里的桃林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粉红色的花海,明亮的阳光还在桃花上涂下了一圈又一圈明亮的光环,更衬得桃林如至仙境一般。
一朵灿若朝霞的桃花静静的挂在树上,偶尔吹来一阵风,将在树上绽放得正艳的桃花吹得一个哆嗦,然后颤颤巍巍地抖下几片花瓣,薄薄的一层铺在地上,将大地也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娇妤很喜欢这个地方,不过,这是她以前的想法,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因为就是在这个桃林,她被消“偷袭”,然后才让她过上了现在这样的,“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咬牙切齿的想着,下次见到消,她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慢悠悠地走进了桃林。还没走多远,就隐隐约约听到前方好似有人在说话。用说话这个词可能有点不太贴切,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吵架。
争吵的声音穿过了层层树枝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娇妤不禁皱了皱眉,看了有尘一眼。在得到有尘的首肯后,她才缓步朝那边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那吵闹的声音也就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穿过几颗桃树,前方有一块大空地,此时,有很多平民百姓正围成一个圆,还不时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
娇妤困难地挤进了人群,这才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人。
一共有三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娃娃。看着像一家三口,但是又有些怪异。
因为她刚刚挤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男人一脚将那女人踹到了地上,那女人被那狠狠地一脚踢得在地上翻了一圈,伤痕累累的模样,真是凄惨得叫人不忍心看。
“跑啊,接着跑啊!”那男人对着女人狠狠的唾了一口,像是不解气,又踢了女人一脚。
刚想爬起来的女人被踢得又是一个趔趄,重新趴回了地上。
女人旁边那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娃娃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娇妤瞳孔猛地一缩,就想冲出去,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回头,看着不知道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的有尘。她有些急,就想甩开他的手,“天天说着你佛慈悲,现在又拦着我干什么?”
有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让她怎么都甩不开。
等她放弃挣扎,冷静了下来,有尘才缓缓道来:“阿弥陀佛。施主,想要解决一件事,首先您一定要先了解这件事的起因经过,不要以偏概全然后妄加定论。”
呵呵,不愧是那老和尚派来监视她的人,这种时候也不忘给她上一课。
有尘说完,还抓着娇妤的手就开始有礼貌地向周围的百姓打听着事情的起因经过。
不打听不要紧,这一打听,娇妤就更觉得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做一个人!
当然,做他们妖就更不配了。
那个男人叫李六,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二花,而那个小娃娃则是他们的儿子,叫李三。
这李六好赌,奈何他手气不行,运气不行,实力也不行。
所以他每每去赌坊都会输个精光,这不,家产什么的也全输没了。
而且每次输光了之后还要去借酒消倒霉运,结果好运气没变多,那欠下的银子倒是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的妻子二花呢,也就一个深闺妇人,对于李六的事知道得很少。
但是,只要每次李六带着酒味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又要头破血流了。
许是她的逆来顺受让李六变得越来越猖狂了。
从一开始的喝醉酒才会打她变成了后来的一句话不对,一个动作不对就要被李六打得鼻青脸肿。
她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直到昨天晚上,李六又赌输了。
但是他身上的钱早就已经输光了,他哪来的钱压赌注呀?
所以,他这次压的赌注是他们的儿子李三。
在他看来,反正儿子也可以再生一个,对于已经赌红了眼的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二花也没读过什么书,从小爹娘就只教过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所以被打了这么久了,她也没有想过要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