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换,来到了大殿前,皇帝双眸疯狂,一把扫开桌面上的堆积如山的奏章,吼叫道:“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的是长生不老,而不是成堆的奏章说朕的不是!一帮废物!”
大臣小心翼翼地纷纷退下。
皇帝抄起一本奏章向远去狠狠砸去,月华出现在,那本奏章不偏不倚地被她接住,放回桌面上。
“父皇。”月华行礼,目光落到了父皇身旁的新来的国师,这白衣国师不明意味地看着她笑。
皇帝看到她来了,脸上狰狞的表情逐渐转为阴森的笑意。
“华儿来了啊,快过父皇这,让父皇看清楚些。”皇帝向她招手道。
月华迟疑片刻,走上前去,下一秒,附在月华身上的常曦被什么法阵剥离月华身体,身形毕露地出现在皇帝他们眼前。
国师迅速取出一个瓶子,要把常曦吸进一个瓶子里,月华长剑出鞘,一剑划破了国师的手臂,刺破瓶子,随即长剑架在国师的颈旁。
“你敢动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月华冷冷地一字一句道。
一直看着眼前的情况,但没有出过声的余昭道:“这国师他既不是人,也非妖。”
清染道:“怎么说?”
余昭道:“他无人的精魂,无妖的妖气,身上无气息可言,称他为物,也不为过。”
清染道:“那他算是什么物?”
余昭沉吟片刻道:“不清楚,而且我们现在在梦中,很难说,我们尚且再看看。”
这时殿外蜂拥而上士兵把她团团围住,剑锋指着她。
皇帝怒火中烧道:“放肆!你居然护着一只花妖!”
月华看父皇这样,大概也猜到了他这是要抓常曦去炼长生不老仙药。
自从皇帝统一天下便开始无休止地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加上这个来路不明的国师的怂恿,皇帝愈发地疯狂了。
加上服用了了乱七八糟的药剂,皇帝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
月华突兀地跪下来,平静道:“父皇曾问月华想要什么赏赐,月华却从未向父皇提过任何的要求,要过任何赏赐,如今,我请求父皇放了她。”
皇帝冷道:“如若我不允呢?”
“无论如何,她不会有事。”月华道。
脸色淡然,目光坚定。
皇帝双目赤红,放生大笑道:“这便是我的好女儿,为了一只花妖,你真心是疯了!”
月华沉吟片刻,皇帝思索片刻,挥挥手,周遭的士兵收起刀剑,国师犹豫地退了回来,让她退下,眼看着月华抱起地上的常曦离开大殿。
回去的路上,一眼望不尽的宫路,像是一个魔鬼一般吞噬着一切的事物。
回到偌大的殿中,月华像是没事人一般在殿中来回走动,最后走到书柜前停下整理书籍。
常曦看着一言不发的月华,沉吟半晌,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你父皇不会放过你的,我带你离开这。”
月华一言不发,背对着月常曦。
常曦脸色难看地厉声道:“月华,我不是在和你说笑,你今日护下我,明日的结果显而易见!”
常曦难得地厉色,双眸中都是如此。
常曦脸色难看道:“今日不走,就走不了。”
月华还是选择沉默,神色捉摸不透地看着她,随即笑道。
“我不能走,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现在时局动荡,混乱不堪,百姓民不聊生.....而且他不会杀我的,他还需要我帮他做事,那时候如果他还是要杀我,你就带我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月华目光流转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常曦青筋暴起,怒声:“是,一直都说什么尘埃落定,什么天下太平,时局动荡,百姓民不聊生。”她走前一大步,讽刺地笑道,“那你的命,就不是命?你管什么别人!”
月华皱眉,一言不发。
常曦见她不出声,放缓了些语气,声音微微嘶哑,哀求的声音:“我只想你好好的,这个天下未来怎么样,这个国家未来走向何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活下来,好好活下来。”
“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常曦道,“用来形容你果真不错。”
月华牵强地扯了扯笑:“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给我一个理由。”
月华又选择了沉默。
常曦和月华两两相望,常曦半晌才缓缓道:“你想好便去做,我陪着你。”
月华点燃熏香,轻轻地盖上盖子笑道:“那过来陪我处理政务罢。”
常曦看她那一脸的云淡风轻,虽说是她意料之中,但是还是很气她这个样子,不满地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拜托你上上心!”
月华提笔开始写字,没有理她。
常曦趴在台上,拍了拍她的手腕,金色的亮光转瞬即逝,继续道:“虽然那皇帝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难免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别操那么多心了,安静地陪陪我不好吗?”月华叹气道,拍了拍桌上的公文,“还有很多啊!”
“不说就是了,这个时候你还忙这个,你真是心宽。”常曦道,“反正尘埃落定了,我们一起去大好河山走走。”
常曦爬着桌上睡了过去。
她化作一缕微弱的青烟回到海棠花中,随即海棠花也合上花瓣,化为一颗种子。
就像月华第一次见她。
她熄灭了熏香,当时刚刚认识常曦时怕她谋害自己性命,准备了这个熏香,没想到没有用来防她,倒是用来保护她。
世事难料。
她虽知道父皇不会对她下手,但为了确保常曦的性命,还是这样的好。
刚刚还一直担心自己的情况,她不应该担心担心她自己嘛?
月华看着手掌心中那粒小小的种子,不禁笑出声来。
她把种子偷偷托人送出宫,种在离宫万里的一处花农处让他好好照料。
清染叹息道:“她又是何苦呢,她那个父皇那般待她。”
余昭道:“我认为她待在这里,为的不过是那一国百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月华她护下常曦的事口口相传,衍生出几十个版本。
宫中上到皇帝,下到奴才,谁不晓得宫中的月华公主是个鬼迷了心窍的人。
皇帝倒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点的不对。
月华时常一个人忙政务到鸡啼,身体也愈发地差了,咳嗽成了日常。
皇帝在国师的怂恿下把捉妖的任务暂缓了,却开始了大兴土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月华极力反对,最后甚至起兵反抗最终都是无疾而终,在各位皇子早早就视为眼中钉的她,最终被皇帝定下谋逆之罪,被关进了天牢。
月华就这样从权倾朝野,落到任人宰割的一介阶下囚。
皇帝这段时日一直独宠一个妃子,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她听到看守侍卫的话,皇帝后日要把她当众火祭给那位妃子。
而且她还听说国师不见了,说是什么云游四方去了。
却不知道常曦怎么样了,还想着能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后能去接她,然后一切走。看样子只能她来接我了。
只不过为难了她了。
她要是醒来找不到我可怎么办?
外面又在开宴会了。
月华抱着双膝,一身囚服,出神地看着那外面的温暖的灯火,听着远处的嬉闹声,近处的耗子唧唧声。
“动作麻利些。”看守的侍卫打开铁门道,说罢走了出去。
侍卫身旁跟了个小宫女,一个小宫女小跑到她面前,放下手机的食盒。
食盒里热腾腾的饭菜让月华眼前一亮。
她已经是好一段时间没见到热腾腾的饭菜了。
处于根深蒂固的警惕性,月华却不敢去碰那让她食指大动的饭菜。
小宫女见状道:“我姓肆,单一个字远。就是皇帝我也是花妖,就是送来的那株百合花,我前段时日才练成了人身,常曦姐姐帮了我许多。前段时日我见常曦姐姐被公主你送出宫外去了。”
“你不怕我把她做些什么?”月华问她。
肆远看着她,毫不犹豫道:“不怕,虽然我不晓得你和常曦姐姐发生了什么,我受恩于常曦姐姐,我答应了她,如若她不在你身边,我就要照顾好你。”
肆远道:“常曦说了,不论你何等对她,你要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你。你现在手腕上的亮光,就是她的分识,她一直以她自己的方式陪着你。”
肆远见她发愣,拍了拍她道:“殿下,快些吃罢,待会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月华拾起碗筷,不断地吃,眼泪也不断从眼眶里掉出,落在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