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叶芷萱是被吵醒的。
“出事啦!快起来!”粗哑的女声用方言大声喊着,就像军训时教官进宿舍吹的起床哨一样效果惊人。叶芷萱累得半死,一夜无梦,感觉好像刚刚躺下就挨了这一出,她很清楚自己脸上的颜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快起来!睡什么睡!”一个中年妇女推开门冲进来,门发出一声巨响,看到叶芷萱盖着被子朦胧的眼神,她恶狠狠地叫道:“出大事了!赶快穿好衣服到村长家门前的空地集合,有话要问你们!”
“她这是怎么了?”叶芷萱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与妇女擦身而过的韩磊,门开的太小,他被妇女粗壮的肩膀撞到一边,靠在门框上龇牙咧嘴。
“哎哟……”韩磊依依不舍地望着女人矮小的背影,“这都是什么人……连句道歉都不能说下吗?”
看着韩磊滑稽的样子,叶芷萱感觉被吵醒的心情变得好了点,但是意识到自己是所有人中唯一没有起来的家伙,还是让她有点小惊讶。
“这么早你去哪了,紫涯和你一起吗?”
“不,出大事了,再说这地方连个能躺下的地方都没有,想睡也睡不着啊。”韩磊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疲惫的说道:“这是那个少白头要我给你的早饭,吃点就赶快过去吧,村里死人了,要我们一个一个去问话呢。”
“哦,死人……死人了?!”叶芷萱惊叫出来,“叫我们干什么,难道是被谋杀的吗?”
“聪明。”韩磊做了个bingo的手势,“那个叫柳树的村长和两个女人死在自己床上,一个是餐馆服务员,另一个就是昨晚演阿庆嫂的那个。”说完他咳嗽了一声,好像是觉得对女生说这种事不太好,尴尬的看了叶芷萱一眼。
“可……怎么这么早就被发现了?你去现场看过吗?”
“怎么可能,现在那个房子都被封锁了,用捆化肥袋子的那种塑料绳围了好几圈呢。是他儿子早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老爹马上风,以后大概给他可以树立个榜样吧。”
韩磊巴拉巴拉地说着,但她已经听不进去多少了。
叶芷萱想到了自己的手机,觉得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天气有时总是与人的心情相悖。有时你想出去玩,那重要的一天就会突然下起暴雨。当你考试挂了一科,那天的天气却会好得出奇。
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好日子,虽然村子里气氛既压抑又恐怖,太阳公公却很给面子的高挂在天空中,才六点半不到,就亮得刺眼。
“怎么样?”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大跳。
“什么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抱歉,”紫涯挥了挥手,“你真的被吓到了?他们应该没有让你看现场吧。”
“是啊,我只是被几个人叫去问了一顿话,本来就不可能把我怎么样啊,我昨晚一直在睡觉,你们都知道的。”
“我来告诉你吧,那三个人死在床上的姿势,和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你……”叶芷萱感觉脑子一卡,村长死了,一个昨天还在和你说笑的人,今天突然就成了过去式。而那个祥林嫂演员后脑上的人脸,也十分诡异,今天居然也死了,让叶芷萱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唐的噩梦。
“为什么人死了,你能这么随便地谈论……”
“那我该怎么样,悲痛欲绝么?”紫涯捂住脸,做了个嚎啕大哭的样子。
“可……不是说现场被封锁了么,难道你看到了?”叶芷萱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是当然,不过村长也真是个人物了,年过半百还能玩出不少花样来。”紫涯揶揄地笑了几声,声音里带着不知是真是假的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