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怎么还和我们在一起,没去找那个彩虹女吗?”看到方怡疑惑的眼神,叶芷萱解释道“就是那个穿彩虹色裙子的妹子,你们找到其他人了吗?”
“哈哈哈哈哈,形容的真贴切,但她可不是妹子,是‘婶子’啊,那女人二十七了。”方怡笑了起来。
“孩子,你们是今天第一批从村外来的人,也许你们的同伴迷路了,没找到这里。”刘奶奶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地看了看没形象的方怡,对叶芷萱说道。
“什么?他们都没来吗?”方怡惊讶地大声问道,“可是……那他们会去了哪里?奶奶,您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村里的干部之类的,我们来这里时遇到了车祸,有一个人受伤了,身体卡在车里出不来啊!”
“中,你跟我去村长家吧,他会办事!”刘奶奶慢慢支起身体,离开炕沿站在了地上,看得出她站立时那种些微不适的感觉,叶芷萱连忙把眼睛从她的小脚上收回来,心里暗骂自己没规没矩。所幸刘奶奶好像没有注意到。
“我也一起去吧,”叶芷萱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棉花被太阳暴晒过的气味和干草的香气扑面而来,要是在叶芷萱家所在的中心市区,每家每户住在如同火柴盒一般拥挤的混凝土高楼中,不仅地方不够把全家的被子都晒上,全封闭式的阳台也没法保证阳光的质量。朝九晚五快节奏的生活让人没有心情和多余的精力去每天晒一次被子。
而刘奶奶与人合住的小院虽然不算大,但晒个被子还是有足够的空间的,在生活水平不及城市的农村,这里的人过的却意外地舒适自然。
“你需要休息,芷萱。”她刚掀开的被子突然被一只手拉过,紫涯一只手不容分说的将她按回床上,另一只手把被子一直拉到了她的下巴。方怡和刘奶奶都没反应过来,明显有些呆滞。
“是啊,你要是再晕倒什么的可就麻烦了,现在外面这么黑,你还是留在屋里休息吧,至少要撑回学校这样我也不用负责啊。废柴~”方怡说到句末关心的语气一转,两个字把叶芷萱涌上心头的温情一箭射飞了。
“啊,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前面的,你快滚吧!”
叶芷萱挥起手边的包包佯打向方怡,后者大笑着跑了出去。
“唉,现在的孩子……”刘奶奶无奈地笑着,连连叹气,看得出家里突然来了一帮热闹的年轻人,她是开心的。
“那是你的朋友?很不错的女孩。”
方怡和刘奶奶都已经离开了房子,紫涯将门和窗户全都牢牢关好,并且插上了插销。
“你……你这是干什么?”
叶芷萱大惊,这实在是不得了的大意,方怡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一般不太能抓到细节,而刘奶奶大概从紫涯的亲密举动中认为他与叶芷萱是相当熟的朋友,就没有反对让他们单独留下,但是实际上叶芷萱是真真正正的与一个刚见面还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这个小村里的夜晚是很寂静的,发生什么事的话,她就算是大声呼救也不一定有人能听见。
“你害怕吗?”紫涯看着叶芷萱,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他从拴好的门前走向床边,弯下腰撩起了叶芷萱耳侧的一绺发丝,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
“恩,有点害怕,请你把手拿远一点。”
与内心的动摇刚好相反,叶芷萱的脸上没有一点慌乱的神色。紫涯显然有些诧异,他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叶芷萱的眼睛,叶芷萱毫不避让,大大方方的看了回去。
大眼小眼互相瞪了几秒,紫涯率先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以前有女人看到我,一向是红着脸低下头。”他用手捧着脸,比了个羞涩的姿势。
“呵呵,”叶芷萱用qq上最**的口气哼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大少爷长得太幽默了,人家想笑又善良的不想让你难堪,憋得血都冲上脖子……”
槽才吐了三分之一,另一大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关严的窗户外面一晃,像是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说是家猫吧,体型大了太多,又不可能是狗。窗户上贴着报纸,所以看不到那个东西的正体,但叶芷萱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也许看不到才比较好。
叶芷萱忍不住一个激灵,后来才懊恼的发觉自己这幅样子被紫涯全看在了眼里。
“怎么,不是不害怕吗?”紫涯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怕你。”她硬邦邦的说道。看到她绷着脸,紫涯也就没再说什么,耸耸肩叹了口气。
他叹什么气?就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想到这里,叶芷萱愈发的有被欺负的感觉,正想要不要发作,找个茬和他吵几句的时候,她突然冷静了点。这么一闹,原来那种紧张兮兮的气氛已经一丝不剩了,甚至叶芷萱也有了一种和紫涯本来就很熟的错觉,这难道是他故意的吗?
她看了看紫涯,后者拧开一瓶矿泉水,送到了她嘴边。
“谢……谢谢。”
她很累,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这种莫名其妙的疲乏感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她有这种感觉时,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不用客气,没力气的话,可以就着我的手喝。”这句话太轻挑了,但是紫涯脸上那副无比正经诚恳的表情,又让人无法产生猥琐的感觉,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
“……”
叶芷萱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看桌脚旁边靠墙放着的暖水壶,外皮是红色的塑料,上面大红大绿的“囍”字已经脱落了大半,都有点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保暖效果应该也不太尽如人意了,可总比冰凉的矿泉水要好。
“你不能喝那个。”紫涯像是没有注意到叶芷萱怀疑的眼神,好整以暇的说道:“不光是水,食物水果也不能吃,在这个村子里你只能吃从外面带来的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包,上面挂着的飞天小女警一晃一晃。傻萌傻萌的对着主人叶芷萱笑。
“你什么时候拿走……还给我!”
“是是,遵命,女王陛下。”紫涯做出一副拜倒在叶芷萱淫威的样子,双手把银色的包包放回了叶芷萱手边,叶芷萱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木门嘎吱一声响,就像是上了年纪的人迈动患有风湿的老腿,晃晃悠悠地开向了一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跟在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身后,闯了进来。
“哦,你应该就是叶芷萱吧,和方怡一起来的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叶芷萱,又看了看旁边的紫涯,眼里不明显的闪过一丝动摇。“没听说还有这么一位啊。您是……”
“我叫紫涯,请问您是村长吗?”紫涯走上前伸出手,男人有点戒备的看了他几眼,不情不愿地把手伸了出去同他握了握,在两只手分开时,好像猛地松了一口气一样。本来应该很可疑,但在此时的叶芷萱眼里,只说明紫涯中性帅气的外貌和一头显得非主流的银发让保守的中年大叔很吃不消。
“我是村长,也姓刘,你们叫我刘叔吧。”他走向叶芷萱,在经过紫涯的时候身体微不可见的向旁边偏了偏,避免了与他的身体接触。
柳树,挺给力的。叶芷萱扯了扯脸皮。
“二姑和方怡带着人去外面找你们的车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可巧今天夜里我们村有活动,你们就别在这等着,一起来吧。”
“二姑是……刘奶奶吗?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要跟着去?”叶芷萱脑子里又浮现出了刘奶奶那双站立都很吃力的小脚,她原来是有亲人的吗?还是他们村的村长,为什么刘奶奶会沦落到无人照顾的田地呢?
这时她再看自称柳树的村长,不禁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厌恶感,她是绝对不想去的,看着这帮人,她的头晕就莫名其妙的加剧。那种感觉极像近视眼加散光看人,就好像他们都是两个半透明的影子叠起来一样,。
“老太太性子很拗,我们也没办法。”柳树转头咳嗽了几声,“怎么样?难得村里来几个外人,国家培养的大学生,未来的人才,不好好招待我们真过意不去,一定赏个脸啊。”
见这四五个男人堵在门口站着,没有走的意思,叶芷萱有点慌了,她看了看旁边的紫涯,对方也在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一览无余。
“好啊,村长都这么说了,我们这些人才也不好拿架子,走吧芷萱。”弯腰拿起叶芷萱的鞋子,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开始帮她穿。叶芷萱愣了几秒,立马踢开他的手,自己飞快的穿上鞋下了地。
“嗯,咳咳。”几个大汉都露出了有点揶揄的表情,不惑之年的村长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敷衍的说道:“那跟我来吧。”就转身走了出去。
“你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几个人消失在了视野中,叶芷萱一把抓住紫涯的领子,咬牙切齿的低声挤道:“怎么看那几个大叔都很可疑吧,就算没什么事,我也不想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去给那种家伙三陪!你自己想出风头干嘛要拉上我?!”
“冷静点,你长得这么斯文,怎么说话这么粗鲁?”紫涯一把握住叶芷萱的小手,毫不费力地拉离了自己的领子。“放心吧,你只能给我做三陪,出了门以后一直跟着我,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