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焚冥刀

第13章 洛水城 6

焚冥刀 涧桥泛舟 4349 2024-11-13 11:51

  瑾瑜和宁卓北二人尾随方念娇出了门,拐了几个弄巷,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那宅子看起来普通,却无烟火气,仿佛无人居住。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拿了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闩上门,径直走到屋子里,掩门,点了盏油灯。不一会,那油灯的灯光便晃晃悠悠的不见了。

  瑾瑜和宁卓北在屋顶上看着,便猜知这屋子有秘道。等那油灯的光亮彻底消失了,他们便轻手轻脚的推门入屋,屋里徒墙四壁,仅仅一张桌子,两把凳子,桌面几个油灯,一把火折子。屋角堆着稻草,而那稻草边上便是一扇暗门。整个屋子弥漫着血腥之气。他们更肯定这是那方念娇藏匿女子的地方。

  瑾瑜示意宁卓北跟着他,便轻轻将暗门推开,里面隐隐能看到一点火光,血腥之气更重。他门随着光亮慢慢的走下暗门。拐了几个弯,便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苦苦哀求:“夫人,你放了我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你啦,夫人。”

  只听那方念娇冷冷的说:“少罗嗦。别动。要不然割多了,也是你自己倒霉。”

  那年轻女子只好忍着满心的恐惧,闭着嘴呜呜呜的啜泣。

  瑾瑜和宁卓北侧过身去,正好能看到地牢里的两个人,一个是方念娇,另一个女子约莫十五六岁,衣服污糟不堪,但看起来便是个丫鬟的打扮。她颈项之间鲜血淋漓,领口由于血迹已经发黑。一只脚被锁在地上的脚镣上,脚边上放着那只食盒。

  方念娇此时也不查有异,只是专心一意的割破那女子的颈项,用一只白瓷碗接着流淌下来的鲜血。也许是失血过多,那女子便晕厥了过去。方念娇并不理睬,将那碗鲜血放在一旁。然后操起几块纱布,将女子的颈项擦了擦,撒了点止血的药粉,便将她的脖子用白布裹起来。果然如宁卓北所言,这方念娇不急于害死掳来的女子,只是不停的抽取她的鲜血。

  方念娇得了鲜血,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捧着瓷碗。那血红得发亮,盛在白瓷碗里仿佛一碗补药。她走出地牢,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拿着白瓷碗,朝地道的另一个房间走去。瑾瑜扫了一眼那个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地上摆着一个硕大的物件,物件上似有很大的冠,整个房里弥漫着血腥之气,仿佛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瑾瑜和宁卓北也不再隐藏踪迹,跟着方念娇就进到屋里。

  瑾瑜看了一眼那地上的事物,怔了一下,冷冷的笑道:“哼,不想何夫人还会育植这等邪树。”

  方念娇忽听身后有人声,浑身一抖,一个踉跄,手里的瓷碗摔在地上,那油灯也拿不住了。宁卓北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了油灯。方念娇看到来的两个人,吓得叫也叫不出来,频频后退,直到墙边。

  宁卓北将那油灯朝地上的事物仔细的照了一下。那树栽种在一个褐色的大瓷缸里,缸里的泥土呈红褐色,腥臭无比。树仅一人之高,树干粗重,叶繁枝茂,叶茎呈紫红色。树上星星朗朗的开着十几多艳红的奇花,花蕊乌黑。乍一看便似一颗平平无奇的果树。

  那方念娇抖抖索索的缩在墙根,一边战栗一边道:“你们是。。。是谁,要干嘛?”

  瑾瑜看了一眼那果树,道:“我们是谁?何夫人,你在这里干的好事。还想一辈子瞒下去吗?”

  方念娇一听,以为他们要把她送官,立即道:“我有钱。你们不要说出去。我给你们钱。”

  瑾瑜道:“我不缺钱。何夫人可知这是何物?”

  方念娇道:“是。。。是。。。女树。”

  瑾瑜哼了一声,道:“女树生在银山,果实便如婴孩,日出能行,日昃衰老,日没死。你这哪里是女树。你这是食女树。”

  方念娇道:“我不知。我只知是女树。”

  瑾瑜道:“杀人埋尸也不知吗,何夫人?今天你不老实回答,我就把你祭了这食女树。”他语气凶狠,吓得那方念娇跌倒在地,更加哆嗦。

  瑾瑜问道:“这邪树是何人给你的?”

  方念娇道:“他。。。他说他是箕尾山的仙人。”

  瑾瑜白了眼,估计什么是仙人她也分不清楚,“他叫你培植这邪树?”

  方念娇道:“他说可以永葆青春。。。用纯阴女子的鲜血灌溉。”

  瑾瑜冷笑了一声,心道这蠢妇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道:“那现在人去了哪里?”

  方念娇道:“前日。。。他才来过,杀死了之前掳的女子,便走了。说以后不会再来,这树便。。。归我了。”

  宁卓北道:“他可有一鸟?”

  方念娇道:“有。。。”

  瑾瑜和宁卓北相视无语,可惜又来迟了一步。

  宁卓北拿着油灯,蹲下身来,火光照在面色苍白的方念娇脸上。她面容秀丽,果然是一丝皱纹都没有。宁卓北摇摇头,眼里透着一丝怜悯,道:“你可知,服食这食女树的果子,是什么后果吗?”

  那方念娇也不敢看她,低着头说:“永。。。永葆青春呀。”

  瑾瑜心道,此女为了所谓的永葆青春,便能如此丧心病狂,杀人放血,厉声道:“只怕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辈子。”

  方念娇被他一吓,倏的抬起了头,眼里尽是惶恐之色。

  瑾瑜冷冷的说:“你难道不觉得这果子越来越没作用了吗?”

  方念娇被他一说,立即也意识到这食女树的果子,一开始可以让她的容貌维持半年左右,后来便越来越短,虽然食女树每次结的果子都有一二十粒,但是她已经觉得完全不足以应付她的需求了。这时被瑾瑜点醒,更是瑟瑟发抖,一把抓住她面前的宁卓北,道:“道长,道长,我。。。我。。。我错了,你救救我吧。”

  这食女树食女子鲜血开枝散叶,也靠女子的肉身繁衍。当果实里的种子进入女体后,便开始慢慢的蚕食女子的肉体,脏腑。在一开始,女子会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容光焕发,可是不久便发现需要食用更多的种子方可保持这样的容貌。食得越多,被蚕食得越快,人也枯萎的越快。最后身体被蛀空了,吃什么都不会有用,这些女子便无一例外的疯狂的啃食那食女树,直到化成一滩血水,血水里尽是食女树的种子,血水继续滋养着新的食女树。如此,周而复始。

  这方念娇已经食用这果实这么多年了,种子已入五脏六腑,根本救不了了。宁卓北在她的手臂和胸口的几个大穴各点了一下,方念娇吃痛,便晕了过去。

  瑾瑜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宁卓北道:“走吧。”

  瑾瑜将油灯的油倒在树上,嘴里一吹,那火苗噌的窜到树枝上,那食女树就滋滋的烧了起来,浓烟滚滚,仿佛无数少女的灵魂从树里挣脱出来。宁卓北搀起方念娇,瑾瑜到地牢里扛起那昏厥的少女,便离开了地道。

  见那少女只是失血,无性命之虞,他们便将方念娇和少女放在衙门口,重击那鸣冤鼓,直到众衙役出来,方才离去。

  两人从衙门口离开,因为解决了一个悬案,心情大好,便漫无目的走的走在大街上。

  “唉。。。没想到呀。居然是两个如此平凡的女子害的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凶险的魔怪呢。估计那方念娇也活不到秋后问斩。”瑾瑜继续道:“对了,那柳如湮怎么办?她可是帮凶呀。”

  宁卓北道:“衙门自会去查。查不到,她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瑾瑜道:“那黑衣人也是好本事。随便什么女子的血都能养活那食女树,他偏偏让方念娇去找纯阴之女。这么一算,那鬼车已经噬了七名纯阴魂魄了。黑衣人说自己不会再来,想是已经不再需要纯阴的魂魄了。”

  宁卓北道:“嗯。利用女子贪爱美貌的欲望,诱使她们为自己寻找适当的猎物。今天作恶的即使不是方念娇,也会是其他女子。”

  瑾瑜道:“可惜让他跑了。但至少救了一个姑娘。”

  看宁卓北不答,他继续道:“那方念娇说这黑衣人在箕尾山。你觉得可信吗?”

  宁卓北沉思一下,“那黑衣人未必说实话。但还是可以去看一看。”

  瑾瑜看她还不打算放弃,心里一乐,道:“好啊,好啊。一起去。”

  宁卓北狐疑的看着他,道:“瑾瑜公子还真是闲来无事呀。”

  他还真是闲来无事。若不和宁卓北一路寻着鬼车,估计他今天又要跑到哪个仙门仙派去盗宝了,或者去哪个妖府招摇撞骗去了。他觉得跟着宁卓北又好玩,又有意思。最重要的是,宁卓北不烦他。

  瑾瑜道:“无事无事。”

  宁卓北还是心存疑惑的看看他。

  瑾瑜继续道:“我们俩一路追查鬼车。你不觉得很默契吗?光你一个人,有时候不方便。。。。譬如那如玉楼。”他倒不是为自己歌功颂德,是担心宁卓北不想带着他一道去箕尾山。

  宁卓北听了,也不言语。瑾瑜看她不说话,权当她默认了,道:“今天干了件大事,咱们找个舒服的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请客?”

  宁卓北道:“不必了,阔少爷。走吧。”

  看她没有要打发自己走的意思,瑾瑜乐不可支的跟了上去。

  晚风微凉,瑾瑜偷偷瞧了一眼宁卓北,见她眉黛青颦,若有所思,便问:“刚才在地道里,你在方念娇身上点的那几处大穴。。。那方念娇自食恶果,咎由自取,你。。。为何还要帮她?”当时宁卓北点了方念娇的几个大穴,都是止痛。现在看起来无用,但是等到食女果反噬之时,这几下可以帮她略微减轻疼痛。

  他觉得宁卓北一向是嫉恶如仇的人,却不明白她为何又突然对方念娇仁慈起来。

  宁卓北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天灾人祸,谁会将自己的子女卖去烟花之地。她若没有这般貌美,便只嫁个普通的人家,也许也能似阿青一样,承欢膝下。不用为了博君一笑,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憎她心狠手辣,歹毒心肠。也可怜她,红颜多薄命。”

  瑾瑜听她说道“天灾人祸”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感同身受,不由的问:“卓北。。。”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不再用“姑娘”二字了,而是直接呼唤宁卓北的名讳。宁卓北也不介意,道:“嗯?”

  “你。。。你是何时入的仙门?”

  宁卓北迟疑了一下,脚步也放缓了。瑾瑜回头看他,轻轻的再问:“为何要入仙门?”

  宁卓北垂下眼帘,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我四岁入的仙门。我爹娘奶奶,还有村子里的人都死于一场瘟疫。我师父念我孤苦,便将我带回华阳山,收做弟子。”

  瑾瑜没法想象,四岁的宁卓北,小小的胳膊,短短的腿,站在华阳山那巨大的山门前,看到那些不苟言笑,满脸严肃的仙门子弟,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恐惧。他轻声道:“真是为难你了。”

  宁卓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无妨。已经很多年了。那也是天灾人祸。幸好当时是我师父带走了我,若不然。。。”若不然可能也和那方念娇,或者柳如湮一般,在烟花之地沉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