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下午3点)
陆清霜收拾好心情后,回了陆府,辰凝看见陆清霜回来,命人端了翠玉豆糕过来。
“主儿,可要歇息会?离酉时四刻还有一个时辰呢。”辰凝端着热腾腾的奶茶给陆清霜,“这是管家说西域那边的奶茶,我闻着味道醇香,不知道主儿喜欢不喜欢,就让他们煮了给主儿尝尝。”
“好喝。”陆清霜喝了一大口感慨道,“听闻当朝贵妃娘娘也有西域胡人的血统,我回来时问了一圈百姓,都说贵妃娘娘是当世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女。倒让我更加期待今夜的丹凤门灯宴了。”
“贵妃就算沉鱼落雁,充其量也就主儿一半的美貌罢了。凡人和神仙的美,终究不可相提并论。”辰凝摇头,“主儿要不还是歇息会吧。”“这你就不懂了,看自己和别的美人终究是不一样的。”陆清霜笑着喝完了奶茶,“我去歇息会,酉时叫我起来。”“喏。”
酉时。(下午5点)
“主儿,醒醒,已是酉时了。”辰凝温柔地唤着陆清霜。
陆清霜从梦中惊醒,迅速默念了遍心法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主儿,可是魇着了?”辰凝拿来毛巾轻轻擦拭陆清霜因为梦魇而惊出的冷汗。
“做了个梦,梦见了故人。不打紧。”陆清霜深呼吸,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许是去看了伯符的缘故,又梦见在东吴的情景。
“那我伺候主儿更衣。”辰凝不便再问,悄悄嘱咐下人去备了轿子。
片刻后,陆清霜着一身蓝灰素绫襦裙,裙身绣着一簇簇杏花,袖口以银线绣出了一轮弯月。
一品楼前。
小二远远瞧见陆府的马车,忙让人上去通知当家的,一早在门口等着陆清霜下轿。
“陆姑娘好!陆姑娘这边请!”等到马车停下来,小二上去掀了帘子,搀扶着陆清霜下轿子带路道。
“劳烦了。”陆清霜神色半隐在面纱,语气平稳道。“不敢当不敢当,这是小的该干的。喏,陆姑娘这边走,少当家在前面等着姑娘您了。”小二一路送到院子后门,便作了揖退下去。
温子霭笑意盈盈地看着陆清霜,上前作揖道:“陆姑娘来的很准时。”陆清霜微微颔首:“来的路上听见街上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想来花灯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即刻出发罢。”
“待到戌时(晚7点),皇帝和贵妃才登丹凤门,现在时间很是充足。你初来长安,不如我带你去四处游玩会。”温子霭从侍卫手里接过灯笼,等着陆清霜跟上他。
“那就劳烦温公子带小女领略长安特色了。”陆清霜轻笑着应下了。
“不知陆姑娘平时喜读哪些诗书?”温子霭显然是初次与女子同行,耳根些许泛红地问道。
“李太白的诗,我此次来长安其实就是想见一见写的出《行路难》这样大气磅礴的诗文之人。”陆清霜提起太白,眼睛带了些许光彩。温子霭一时看愣了,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于自己看走神了,呐呐道:“陆姑娘倒是个不拘儿女情长的奇女子。”
陆清霜眨巴下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温子霭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太白先生是我的老师,正好今日上元节,等丹凤门见过陛下和贵妃娘娘,我带你去见我老师可好?”温子霭认真地看着陆清霜道。
“太白是你的老师?”陆清霜来了兴致,“太白平日一定很严厉罢?”
“不曾,老师为人性子温和,和他的诗文截然不同。”温子霭回答得也认真。
“陆姑娘,你其实可以喊我子霭的。”温子霭突然停下来道。“哦,好。子霭,那边有烟火表演,我们去看一下。”陆清霜对称呼没什么看法,既然温子霭让唤他的字,她就从善如流。倒是温子霭听到陆清霜唤他字时,还是不禁羞红了脸。
陆清霜扭头看着温子霭有些许不解,心想,现在的人是越来越容易害羞脸红了么。
陆清霜和温子霭一路吃吃喝喝聊太白先生,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城门处敲响了钟声,丹凤门上站着的是大唐如今的帝皇,和他的贵妃,这个为大唐色彩添上浓重笔墨的女子。
在帝皇携贵妃登上丹凤门时,底下的百姓跪成了一片,高呼皇上万岁吉祥,贵妃娘娘千岁安康。温子霭也跪了下来,陆清霜在一边负手而立,静静地端详着城门上那个身穿华服,体态匀称的女子。
不愧为当世最美的女子,不愧是太白笔下的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果真当得起这么一句诗。西域女子独有的特色,和大唐的服饰文化交织,有西域的美,也有大唐的雍容华贵。太美好的东西,太容易陨落。她如今是大唐的荣耀,可大唐,很快不再需要她。陆清霜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可惜,这都是写好在天命上的走向,光是怜惜,是不足以让她为了一个陌生凡人忤逆天道的。
丹凤门上的皇帝和贵妃正在往城楼下的百姓投着金瓜子,好一出普天同庆。温子霭见陆清霜渐渐流露出不感兴趣,便起身拉着陆清霜离开了城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