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涯被顾玉救下来时便昏迷了,一直到三天后她才在南州客栈醒过来。
“你醒了?”顾玉看起来很高兴。
她缓慢地转头看着房间,似乎有些懵懂的样子。
“这里是南州客栈,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大夫帮你接上了锁骨,说你今日能醒过来便会没事了。”他看着她,语气轻柔。
“宋韶华死了?”她依然很虚弱。
“嗯,他自尽了,”顾玉眼神略微黯淡,犹豫了一下问,“你们……”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他暗自高兴了一下。
“你当时,不是也吃了餐桌上的菜,怎么会找到我?”清涯疑惑道。
顾玉笑了笑,说:“我是吃了菜,可我早就有所防备,事先吃了几颗药和其他的一些解毒丸之内的,只不过宋韶华下的药药性太猛。”
“那我是怎么……”
“你是被餐桌旁边的香薰迷晕的,你见过谁家正厅也要放香薰的吗?”
“原来如此,宋韶华也太奸险了。”她视线往下移去,看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被顾玉握着,脸瞬间变得微红。
“哦,你的手一直很凉。”顾玉脱口而出一句谎话,没想到清涯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相信了。顾玉心下暗喜,握着清涯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流过。她的手,真的很温暖,很舒服。
最后,他们三个发现好像忘了一件事,抓狐妖。可自从宋韶华死后,狐妖竟神奇地没有再出现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南州城。于是他们三个就打算启程回到琢光山。
启程前夜,那只神秘的狐妖来到清涯的梦境。
“你长的很像我妹妹。”
“你是谁?你妹妹又是谁?”
“我是花护,我的妹妹叫花养。”
“原来你是她的哥哥,可我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你,你找上凭栏轩,是为了替她报仇吗?”
“你认识她?她从来没有对你提起过我吗?”他神情抑郁道,“我是个失败的哥哥。一千年前,我们两个还是未修炼成人的小狐狸,因为年幼不懂事,我误杀了爹娘,花养就这样恨了我一辈子……”花护流下一滴眼泪,滴到梦境的边缘,破碎了。
他们三个走山路回到了琢光山。
“清涯,要当我的小师妹了,激不激动?来,先叫一声师兄给我听听。”风青木一脸猥琐地说。
顾玉将清涯往这边护了护,朝他翻了个白眼。
“喂,我说的不对吗?她不该叫我师兄吗?什么脸色!”风青木一脸愤怒。
“南州客栈的租金和伙食费,下个月别忘了还我。”
“喂,你就只会拿这事说事吗?”
他们注意到有一个人先他们一步走进琢光山,那人纯白长衣,年岁将近四十。清涯觉得他的背影很眼熟。
“不会吧,又来了一个拜师的?”风青木看向顾玉。
顾玉看了看清涯,笑着说:“走吧。”于是拉着她向前走去。
“……”风青木居然第无数次地感觉自己是个灯泡。
他们三个直到来到净思堂,也没有再看到那个纯白长衣的人。可最令清涯感到震惊的是,紫金派掌门如今成了顾尘箫。
“清涯,这就是我们师父。”顾玉笑着对她示意。
清涯看着他,然后双手持着拜帖,低头对座上的顾尘箫三叩首,行了拜师礼。
“师父,她是清涯,今日随我们一同回山是为了拜师学艺,还请您收她为徒。”清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对顾尘箫说话的语气似乎跟普通师徒不太一样。
“你倒是没有与我说过。”
“我们与清涯是在南州城相遇的,对付狐妖,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抬起头来。”顾尘箫对清涯说。
清涯有些紧张,怕他认出她来,她慢慢把头抬起来,对上了顾尘箫的眼,她发现,岁月果然在他脸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
顾尘箫就这样久久注视着她。时间似乎过得极为漫长,漫长地让人心慌。
终于,他开口道:“呈上拜帖。”清涯暗自舒了一口气。
顾玉高兴地将她的拜帖呈给他。这时,清涯接过一个弟子递过来的拜师茶,她看了一眼顾尘箫,于是走上去双手奉茶道:“师父,请喝茶。”顾尘箫接过拜师茶浅浅地饮了一口,说:“从今日起,你便是紫金派座下第十九弟子”。
礼成。顾玉高兴地看着她,似乎怎么也移不开眼。这时,一个纯白长衣的男子走进净思堂。
“陌容拜见顾掌门,”男子双手持拜帖,说,“我是来拜师的,还请顾掌门收我为徒,我没有保师也没有荐师,但我给您带来了厚礼。”他自袖中放出一只凤翎烟蓝的鸟,天仙鸟,这种鸟的羽毛生得极为精致细腻,它通体呈现出的烟蓝色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光泽,从全视角看,它全身上下共有上百种不同的蓝色,甚至更细微的看,蓝色会轻微过度到淡紫色。
顾尘箫看到那只鸟,眼睛瞬时明亮了几分。众所周知,坐上掌门之位后,顾尘箫充分暴露出爱鸟人士的本性,四方想要巴结他的人,一般送礼都是送名贵的鸟,可慢慢的,名鸟见多了,他便觉得那些鸟不足为奇,更不会因一只鸟而轻易收谁为徒。
可白衣男子的鸟显然不在他所认为不足为奇的鸟范围之内。天仙鸟顾名思义,是天上才有的仙鸟,在人世间只是个传说,人们也只是在画中见过天仙鸟。
于是顾尘箫破格收下了陌容,陌容成了紫金派的第二十个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