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夜探遗址(尾)
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搭双手紧扣,想着她的剑哪去了?摸到了手上的纳戒,心中顿时一喜,没有剑,飞刀应也是可以的。
来人脚步轻盈,一双红色锦云靴出现在她面前,白搭怔愣一瞬,心跳加速。
身前之人轻笑一声,如清泉撞击在岩石上,手指白皙修长,轻轻挑开红盖头。
视线一亮,白搭抬眸对上一双漫天星辰的凤眸,惊在当场。
姜、梦……
他轻撩衣袍坐在了她的旁边,白搭立即感觉到身边微微一沉,顿时心慌如小鹿乱撞,脑海一片混乱,十指紧扣。
姜梦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慢慢朝她靠近,他想做什么?白搭的一颗心脏激烈跳动,快要跳出胸膛。
合卺酒到了唇边,白搭蹙眉接过,入口香甜清冽,不由微微凝眉,这个味道……梨花酿?
愣神之际,酒盅被拿走。
正手足无措、欲辨真假之际,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受惊地轻叫一声,紧紧攀附着姜梦的肩膀,羞恼不已,“你、你做什么?”
姜梦不语,只微微坏笑着,满目星辰,煞是好看,白搭不由一时看呆了。
“夫人,好看吗?”
白搭瞬间窘红了脸,垂眸不语。
看得入迷被人抓个正着,抓个正着就算了,还被当场调戏,真是丢人丢大了。他埋在她的颈间低笑着,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上,热气直要钻到她的心里,白搭一阵羞恼。
悄悄的,朱红色的帷幔落下,喜床一片幽暗。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间,慢慢向下移去,她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不敢松手。
她害怕她一松手,他就不受控制;她害怕她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她害怕她一松手,一切都是泡影,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艳红的嫁衣渐渐散开,她僵硬的身躯开始变得发软,连头脑也开始发热,轻颤着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泪水无声滑落,没入枕巾。
她明明早就不期待了,为什么还会心存喜悦?她明明早就不喜欢了,为什么还会舍不得他?她明明早就决定不回头了,为什么还会犹豫?……真没出息!
突然身下一凉,她下意识紧紧拥着他,紧张地抬眸望去,他衣衫半褪,如玉面容微红,凤眼眉梢皆是春情,她一时看入了迷。
姜梦抬眸望着她,眼神温润柔和,如仲夏打在身上的月光,含情脉脉,皎洁明亮。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自喉间溢出一声坏笑,“阿生害怕了?”
她紧张又窘迫地弓起身体,半推半就地抱住他,委屈呜咽:“你欺负人……”
姜梦喉间溢出轻笑,一手拦腰抱着她,一阵天旋地转,二人相拥而眠。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睡吧。”
她紧张无措,手脚不知该放哪里才好,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心跳如鼓。
良久,平稳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挺好?
她悄悄抬眸,却对上皎若星辰的眼眸,窘羞局促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他从来不会对她和颜悦色、言听计从,他从来不会对她温柔体贴、爱护有加,他从来不会对她露出如此真情实意的表情,他也从来不会对她笑得如此灿烂,他更从未对她生过爱慕之情……
白搭慢慢冷静了下来,这个姜梦哪哪都充满了不对劲儿。
他看着是姜梦,但完全是她曾经的记忆中的姜梦,还停留在活泼爱笑的年纪的姜梦。
现在的他,沉默寡言,淡漠疏离。
他比四年前,眉眼更加清俊,棱角更加分明,身形更加挺拔修长,语气更加清冷不耐,待人更加淡漠疏离……
他是姜梦,却不是真实的姜梦。
白搭冷眼垂眸,是了,她想起来了,她刚才明明是在孟氏一族的遗址寻千结草,在她拔出千结草时突然失去意识,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这分明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
这是幻境!
一个按照她的内心辐射出来的幻境!
难怪从来没有人活着出去过。沉迷内心深处的美好愿望,又怎能轻易出得去?
心中了然,白搭微勾嘴角,讥讽一笑。出其不意,飞刀刺入姜梦的心脏。
姜梦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映入眼帘,“为什么,阿生,你不喜欢我吗?”
白搭冷脸没有回应。
姜梦脸色苍白,逐渐失去意识,口中喃喃低语:“秋生,秋生……”
“秋生早就死了。”白搭一字一句冷硬出声,拔出飞刀,拢起衣服翻身下床,左脚踝钻心的疼痛瞬间传入大脑,脚一软,摔倒在地。
一双臂膀接住了她,白搭挣扎起身,入眼是一张淡漠疏离的脸,凤目中漫天星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飞刀直击心脏部位,“没完没了了是吧?”
飞刀被人夺下,白搭顿时火冒三丈,“你有完没完?有意思吗?一会儿小版一会儿大版的,是不是一会儿还能给我变一个老版的出来?”
姜梦面无表情,眼神幽深。白搭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次仿的可真像,连这面无表情的小表情都一模一样。
“老白,你干什么呢?”萧苻探了脑袋过来,盯着白搭手中的飞刀,“这个是有毒的那把飞刀,危险,快放下。”
白搭疑惑地抬眼过去,顿时如遭雷击,金科、吴探花、白衣女琴师,甚至连雷霄与悦蓉都在。
愣了片刻,她连忙尴尬地收回飞刀,从姜梦身上起来,正襟危坐。
咬了咬唇,她不放心地低头看了看衣服、摸了摸面具,又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心翼翼询问道:“我,出来了?怎么出来的?”
“还能怎么出来的,姜兄把你带出来的呗。”萧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满脸奚落,“可怜啊,还被人恩将仇报,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真实上演。”
白搭干笑一声,尴尬地向姜梦道歉,“对不住,我好像又入了幻境,一时不察。”
姜梦抿了抿唇,眼眸幽深,“无妨。”
“你怎么总入幻境?”萧苻奇怪不已,眨巴着大眼,一脸八卦,“你的幻境和姜兄有关?我们这么多人你都没注意到,醒来第一时间就对姜兄出手,还嘟囔着什么大版、小版、老版,肯定和姜兄有关。”
想到方才那一幕,白搭脸色一阵青红,尴尬地一摸鼻子,“有个屁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