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晚霞。
魔界大殿外,传出一阵阵悦耳的琴音,此时的殿内,音祁和乐夕面对面坐于案前抚琴,他们两人配合的无懈可击,琴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绕耳不绝。
他的眼睛不时的看向对面,她抚琴的样子依旧那么美,而他亦是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裕晟君端坐于高高的玄榻上,他双眼微阖,优美的旋律早已将他带入了深深的回忆中,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听乐夕弹琴,但是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细数起来,已经六千年了,自从素玉离开后,他便再未听过如此勾人心弦的琴音了,正如那日初见素玉时一般,宁静、美好……
“好!”
一曲作罢,裕晟君拍手称赞,他从玄榻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乐夕看到裕晟君高大的身躯站在她身边,那副慈爱的面容让她一下子想起自己的父亲,她的心里又开始内疚起来,在魔界的这些日子,她很是想念她的父亲,以前从未离开他这么久,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变化,她此刻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过着安逸无忧的日子,虽然她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但是至少没有任何忧虑。
而如今,她不仅离开了天界,还偏偏来到了魔界,天界岂能饶了她?她何尝没有担忧过,但是她却丝毫不后悔,她想她父亲会明白她的。
“夕儿的琴艺登峰造极,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和祁儿,真乃绝配!”裕晟君极其赞赏道,他的话也将乐夕的思绪拉了回来。
“多谢裕晟君赞赏,夕儿自小就甚贪玩,若不是音祁日日督促和指导,夕儿的课业早就荒废了,在夕儿心里,音祁才是最优秀的。”
月息话音刚落,便见一侍从神色匆匆的跑进大殿来,“启奏魔尊,絮娆仙子出事了!”
“絮娆她怎么了!”
乐夕急忙起身,迫不及待的问道。前几日,絮娆跟她说想出去散散心,她以为也就是去凡界玩一玩,没想到她一去便是数日,她只当絮娆贪玩,便也未想过去寻她,没想到,絮娆竟然出事了!
“絮娆仙子她……她受了很重的伤,昏倒在魔……魔界的一个小树林里!”
那侍从见乐夕十分紧张的样子,知晓此事重大,他也更加紧张起来,说起话间也不停的颤抖。
“受了重伤!絮娆!”
乐夕立刻向殿外跑出去,不料她刚跑出殿外便被音祁拉住了。
“夕儿,你不要着急,方才侍从说他们已经把絮娆抬回房了,跟我来!”
他二人急匆匆地赶到絮娆房内,乐夕一眼瞧见絮娆身上的伤,这哪里是平日里妖娆妩媚的絮饶啊,她分明是从污水泥潭中爬出来一般褴褛不堪,素白的纱衣亦是血迹斑斑,脸上更是苍白无色。
“絮娆,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乐夕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絮娆从小跟她也是一起长大的,如同亲姐妹一般,她真的想不到谁会如此残忍,将她伤成这副模样。
“乐夕,你们不要担心了,这不我还活着呢嘛!本来我还以为我会死在半路上,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能够再见到你们,我死了也无悔了。”絮娆见乐夕因担心自己而掉眼泪,忍着疼痛来安慰她,抬起软绵绵的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音祁看着絮饶一身的伤亦是气愤难耐,他答应过母亲要照顾好絮饶,他也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今日絮饶莫名的被人所重伤,他只想找到那个人替她报仇,他一改往日冷淡的语气,轻声问道:“絮娆,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我帮你报仇!”
絮饶似是受宠若惊一般,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乐夕按住了,“你重伤在身,不要乱动。”可是絮娆此刻却是激动万分,好像丝毫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她忍着疼痛看着音祁,虚弱无力的开口回答:“是她……私闯魔界的那个女人。”
“怎么会是她!你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伤你?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音祁疑惑不解道。
“音祁,你先不要问了,絮娆伤的这么严重,还是先帮她疗伤吧!”乐夕扯了扯音祁的衣袖,示意他此时不是追问事情的时候。
“我来看看!”
这时,裕晟君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向床榻,待他探过絮娆的脉像,稍后,他眉心挤出一条线来,显然絮娆的伤势非常严重。
乐夕第一次见识到裕晟君极其上乘的法力,他只是微抬起一只手,掌中力道十足,转眼间,絮娆的气色便好多了。
“絮娆,你目前已无大碍,但是你此次元神受损,所以身体还要过几日才可以完全康复,我会派人多加防护,你大可以安心静养。对方因何将你打伤,这个你知道吗?”裕晟君问道。
絮娆此刻感觉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今日得到裕晟君相救,她感激万分,只是她的身份不宜此时道出,还是先隐瞒下来好了,絮饶在心里思索了片刻,然后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我外出散心,谁知竟在回来的途中遇到她,她不由分说一掌将我打伤,我也不知是何缘故,后来我开始迷糊起来,也不清楚是怎么回来的。”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裕晟君拍了拍絮娆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侧身道:“祁儿,你随我来。”
音祁随裕晟君回到大殿,裕晟君问起音祁对此事的看法,他知道音祁对此事也心存疑惑:“你对絮娆受伤一事如何看的?”
音祁思索片刻,道:“父亲,絮娆所说的那个人我也见过一次,她不久前曾偷偷闯入魔界,我也与她交过手,她修为极高,据我所知,她和东君之子颇为熟悉,至于她为何要伤害絮娆,这个确实让我感到费解,她没有理由要伤害絮娆的。”
音祁说完,裕晟君沉默了片刻,道:“稍后你通知一浅,从今日起,魔界要加强防卫,切不可再出任何乱子。”
“是,父亲!”音祁应答道。
“祁儿,就快到你和夕儿的婚期了,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裕晟君一脸温和,只有他二人成了婚,他才能安下心来。
“父亲,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要能和夕儿在一起,孩儿就很开心了。”
音祁脑海中浮现出乐夕所期寄的时光,和喜欢的人居于幽谷,琴瑟和鸣。
他想等他们完婚后,他便会向父亲说明,然后陪她隐居山谷,去过她喜欢的日子……
在另一边,珧芷气愤不已的在园子里踱来踱去,园中早已凌乱不堪,花草被她踩得抬不起头来,这仍然不能发泄掉她心中的怒气。
“珧芷,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修羽来回的搓着双手,脸上更是透露着焦急与不安,他在这里陪了她好半天了,她只顾自己生闷气或者摔东西,至于其他的,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或许是修羽说的某句话真的入了她的耳朵里,珧芷猛地立住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是你答应的帮我,那我让你帮我解决一个人,你帮还是不帮!”
“解决一个人?”修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以为珧芷是在开玩笑,在他心里,珧芷虽然任性一点,但是也真不至于要杀人。
“没错!就是那个乐夕,你还没有回答我,帮还是不帮!”
“什么!”
一听到乐夕的名字,修羽惊恐起来,那可是少神的心上人,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换句话说,就算是其他人,他也不可能为了取悦珧芷而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何况,珧芷所指的还是少神日夜牵挂的人。
“珧芷,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而且你千万不要让少神听到这些,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就知道你不会为了我去做的!还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好,既然你不去那我就亲自出马!”
珧芷生气的走了出去,她心里愤愤地咒骂着什么,大概就是类于“真是个懦夫”还有“这样的人也配喜欢我”。
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人,想她堂堂的凡圣君的女儿,若是跟这样懦弱无能的人在一起,还不被人笑掉大牙,算了,不理会他也罢!
珧芷走后,留下修羽一个人站在凌乱不堪的花草丛中,孤独的背脊,清秀的面庞,他,是不是爱错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