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他便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里曾滞留着最美好的记忆,同时也成了他最不愿回忆的地方。
三青鸟稳稳地落在城郊,遂又变回了朱红油纸伞的模样。他微微一叹,抬手轻轻拍了拍伞面。
“辛苦你了小家伙,很快,你就能回到玉箫中了。”
语毕收起油纸伞,一身绯色向城内走去。
所过之处,花束竞相开放。
城内依旧是一副欣欣向荣之象,百年韵色毫不相减,熟悉的靖王府,熟悉的石舫,以及,熟悉的靖康苑。
抬头看向靖康苑金碧辉煌的牌匾,模糊间是一副笑颜。
如果现在他还看得见,如果现在他还在……
权烨.卷捌
在京都留宿了一晚,次日清晨便准备动身回落棠居。
“哎权烨,你这就走了?”
“京都还有好多好玩的我还没带你一起去呢。”
“我们家的香料你要不要带点?”
“你什么时候再来京都,记得找我啊。”
余珩逸在人儿身旁叽叽喳喳,一会跑到人的左边,一会跑到人的右边,像极了俏皮的姑娘家。清澈干净的眼睛盯着旁边人,眸中好似盛了一汪清潭,倒映着人儿清俊的面容。
“……”权烨依旧是冷冰冰的,“你好吵啊。”
“下次来京都是何时我不确定,但我一定还会来的。”
“毕竟我还要来找你要回钱。”
“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打理店铺。”
与余珩逸告别后,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也不善表达,到底是几分失落和不舍,还是即将一个人走接下来的道路的孤独?
走在富庶的东街,靖康苑耀眼的牌匾惹人注目。
而那苑门口,伫立着一位持油纸伞的绯色衣衫的男子,正是前夜梨花树下所遇。
“又见面了。”
“灵力恢复不少啊,看来还是我那一剑手下留情了。”
“告诉余家主落棠居有红色花树的红衣人,是你吧。”
“如果没记错,以吸取活人鲜血来快速增强功力的诡道邪术,这江湖之上只有褚墨门会有所为,所以你是褚墨门下的人。”
步惊云.卷捌
闻言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檀口轻盈眉月新。
“听你这语气这般笃定,却还是猜错了。”
眉间的栀子花花瓣从鹅黄色缓缓转了丝微红,油纸伞在掌心轻轻翻转,霎时间化作了一支骨扇,纯朱红色半开,在掌心中有节奏地敲打着。
“想知道他是谁吗?”
“随我来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一旁的茶馆,也不管身旁的人有无跟上。茶馆装潢似还是百年前的风格,衬得茶客也多了一份稳敛。
正值日光涣散时,茶馆中座无虚席,只见绯衣男子从扇下拎出一块羊脂玉嵌翡翠花纹玉佩,直直地丢向茶馆的掌柜。
掌柜小心翼翼的接住后,细瞧一番便引了二人走向二楼的雅间。
待其落座,各递上一盏渝山玉藻茶后便退下了。
摊开手中的玉佩,妖孽的面容出奇的冷峻,樱唇轻启。
“还记得这是什么吗?”不等那人回答,遂自顾自地说道。
“不记得也无妨,我来告诉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