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街绕湖分割,湖心设亭兼石舫,在一次不小的赌注中西街将运营权尽数输给了东街。而这下赌注的地方,便是京都内最为富庶的靖康苑。一个上设赌坊,下予青楼的地方,接连串起的还有东街大半儿的商业链。
赌坊背后的势力似是于皇室牵连,多年来屹立不倒,捞了不少的钱财。
元宵节下的世界街市熙熙攘攘,一派祥和之气,唯有东街一处卖花灯的商贩摊前的打闹落了人口舌。
“师兄师兄,你会做兔子花灯吗?”
“不会。”
“那我们买一只好不好。”
“不买,去找沈竹,别来烦我。”
突然被提到的沈竹一脸无辜,嘴里叼着大力掰下的糖画转向一侧的始作俑者。
“干嘛,自己搞不定就把麻烦抛给我,过分了啊。”
“什么啊,我才不是麻烦!竹哥哥,师兄都让我来找你了,呐,这个兔子花灯,我要定了!”
“……”
闻言沈竹哭丧着脸隔着满头的金银望向一身玄色的男子。
“看我干嘛,你自己要同意带她出来的,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
“哈?明明是你不提醒我这个麻烦这么麻烦,早知道我肯定不同意啊。”
“…我说了你会听?”
“你们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竹哥哥,我要花灯!”
“……”
“跑!”
方才还在拌嘴的二人突然间异口同声的决定了策略,丢下嚷嚷着要买花灯的人儿撒腿就跑。
恍然间梦中的场景缓缓消失,随着窗外日光愈发的强烈,榻上的人儿微微转醒。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满脸的倦容。
昨日夜里挡下的剑伤已止了鲜血,左手臂上一道伤口十分狠厉,绯红色袖衫覆着血迹斑斑,心下微微一叹。
沉沦已久的记忆被梦境唤醒,他还记得,那时逃离后在湖中心的一座石舫上,用一只价值不菲的玉佩做了一场赌博,而赌注,就是这柄朱红油纸伞,它其实有名字,不过这名字是沈竹命的,他也不愿叫罢了。
光束顺着窗隙落在眼眸上,深邃的雾气下像是藏了什么,道不明的情绪微微荡开。
整个褚墨门蒙上一抹凉意,门徒的眼底在感受的这股不明的气息后竟都出奇的淡定,据年长者所言,这世间从未有一人晓得褚墨门门主今昔何岁,似是从入门的第一刻起,他就了然存在了。
权烨.卷伍
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一夜未入睡,毕竟不是自家的床榻,总归是不习惯。此时天已破晓,丝丝光亮透过那扇农家小窗洒在人清俊的面上。
双眸微眯,少年用手掌挡在眼前,脑海中昨日前半夜的一幕幕都还历历在目。
最终那绯衣男子受了霜剑重伤而逃,少年抓祟未果,心有不甘,事务未完成前也无颜面回山见师尊。心下思忖邪祟一定还会再次出现,就先在村中留宿几日。
落棠居的白日还是如此恬静的世外桃源,仿佛每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有那棵棵粉白梨花在逐渐变得殷红。
既是白日,总得找点打发时间的事儿,好好享受难得的下山时光,早已将师尊“切不可贪玩”一嘱抛之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