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大典前,居延王健步上前,抱住燕云与翀儿道,“好啊,你俩平安无事,本王就放心了。”
燕云一怔,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翀儿在傍怨道,“父王,你又不是不知云叔尊不喜人靠近。”
居延王摸摸头,憨笑道,“父王我这不是高兴么?”说着一把揽过翀儿道,“我是你老子,你可是跑不掉。”
西王母疾步来到豹冕身边,慈爱地一把抱住她道,“都过去了,冕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豹冕流泪点头道,“我知道,母亲,以后我都遵循您教导,再也不会忤逆了。”
西王母放开豹冕,分别扶起忘川与莫鸢道,“你先带两个孩子去霞帔殿里处理了伤口。”继而行至天帝身边,“天帝还是早些回到天庭重掌大局,让众仙家定心。”
天帝连忙颔首道,“神尊嘱咐的是。各仙家今日都疲乏了,待明日前来灵霄宝殿共定乾坤吧。”天帝正欲离开,只见嫣儿跑过来,从袖中取出‘瞬龙穿梭镜’呈上,“这个交还天帝。”
天帝喜道,“你竟替本尊讨回了这宝贝?”
嫣儿莞尔一笑道,“还望天帝今后心如明镜,慧眼识人,莫再让这宝贝暴殄天物。”
天帝羞愧地点了点头道,“本尊算是刻骨铭心了。”说着举起梭镜瞬间消失了。
西王母走到嫣儿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脸怜爱道,“好孩子,你也受伤了,一同去霞帔殿敷药吧。文儿和你小姨娘如今都在那里。”
嫣儿点了点头,同众人一路下山向霞帔殿赶去。刚到殿前,嫣儿便看见文儿在归梦指导下舞弄自己送他的匕首。文儿转过头来,双目炯炯道,“嫣儿姐姐!你真的来寻我了!”
嫣儿冲上去一把抱住文儿,泣涕如雨,“文儿,你总算没事了。对不起,嫣儿姐姐现在才来。”
文儿微微一笑,“嫣儿姐姐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说着用稚嫩的小手替嫣儿擦去眼泪道,“嫣儿姐姐你为什么还哭啊?蝶姐姐总说你最爱笑了。”
箨儿赶过去,一把抱起文儿道,“快把好消息告诉你嫣儿姐姐,她就不哭了。”
文儿点头道,“我早将护住姐姐仙魄的生发之力蓄在那山洞里的夜昙花中,让勒霞阴阳蝶日夜采食。破茧成蝶时万蝶齐出,各自带着姐姐的仙魄飞离,并未被梼杌伤害。两个七曜后,阴阳蝶归土,我们引来百花深处万蝶朝宗,姐姐便可借着阴阳通灵斑竹一路找回来了。”
“真的么?”嫣儿破涕为笑,捏了捏文儿的小脸道,“我们文儿真是智勇双全。你爹娘在那天地山川中看着你,定是与我一般喜悦。”
归梦在一旁也欣喜道,“太好了!我东南圣境总算是苦尽甘来。”
嫣儿拉住归梦道,“小姨娘,你怎样了?”
归梦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失去了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修为。”说着四处张望道,“如何没见着忘川?”
嫣儿道,“他和鸢儿都受了伤,现在应当是在内殿疗伤。”
归梦一脸紧张道,“快带我去看看!”低下头来,看见嫣儿手上也是伤痕累累,连忙道,“我自己过去便是,你快些敷了药。”
翀儿冲上前来,回身对居延王道,“父王,你随身带的八味红花膏快快拿来,我给嫣儿上药。”本来要上前照看嫣儿的燕云见此情形,默默收回了步伐。然这一幕却被箨儿看在眼里。
居延王连忙上前来,递上药膏。翀儿接过,看了看嫣儿的伤口道,“还辛苦父王去打些水来,我先得替嫣儿清理了尘土。”
居延王瞪圆了双眼道,“你这小子,竟敢指挥你老子!算了,看在嫣儿的份上,就让你嚣张一回。”说着起身要出殿去。
嫣儿慌忙道,“怎敢劳烦伯父?”
燕云上前拉住居延王,轻声道,“阿掣,还是我去吧。”说着默默向外走去。
箨儿见着这情景,放下文儿来,迎上去道,“擎苍王,我知道水源在何处,我陪你去吧。”
燕云默默点头道,“有劳流照君。”
另一侧内殿中,忘川坐在莫鸢榻边,轻声道,“鸢儿,想不到你娘亲离开了西域这么多年,还是用着西域药方,比天庭上的药性猛上许多。”
莫鸢腼腆道,“我在八千云月呆了那么久,这点药性不算什么。倒是忘川你,望无大碍。”
忘川笑道,“我没事。只是今日一战看来,我得继续提升修为,让这幽冥神功发挥应有境界。这样,以后你就不会再陷入险境了。”
正说着,只见归梦闯了进来,高声道,“忘川,快让娘亲看看。”
忘川迎上去,宽慰道,“娘亲,一点小伤,不必担忧。”
归梦仔细看过伤口,松了口气道,“还好,和嫣儿一样,只是些皮外伤。”
忘川心一紧道,“娘亲,你说什么?嫣儿受伤了?”
归梦点头道,“嗯。手臂被凶灵划伤了好几道。”
豹冕在一旁道,“我把这些药膏也给嫣儿送过去。”
莫鸢看着忘川那关切的神情,凄然道,“母亲请留步。”说着抬头望着忘川道,“今日我与父尊所言,皆是发自肺腑。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是嫣儿。你我婚事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趁着你我母亲大人都在,解了这婚约吧。”
豹冕与归梦面面相觑,一阵迷茫。归梦纳闷道,“嫣儿?我真是糊涂了。嫣儿是我大姐的孩子,自然是忘川的表姐。他们俩怎么会。。。。。。”
忘川轻轻叹息了一声道,“鸢儿,我承认,当年天庭之上嫣儿出手相救时,我便对她有心。然我一直知道,她是隐元君的掌上明珠,又是天赋异禀,决不会与我这个小仙有半分瓜葛的。再后来,我看着擎苍王与翀儿对嫣儿有意,更觉自惭形秽,早已断了此念,一心守护而已。只是后来习得幽冥神功,一时利令智昏,居然向嫣儿提起过这心思,自然是被断然拒绝的。再后来我得知身世,心里反而释然了。我与嫣儿一路看着彼此成长,如嫣儿所言,早就成为彼此的家人至亲。如今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家人至亲,这便是我与嫣儿的缘分,仅此而已。”
忘川起身,向豹冕行礼道,“家师一路栽培忘川,教导忘川,犹如慈父。家师替忘川前来提亲,并非存心敷衍。鸢儿一向对我有恩,今日又因我受伤。忘川还请太常妇做主。”说着回身对莫鸢道,“大局初定,幽都与天庭都还有众多事宜要处理。希望鸢儿你思量一番,再决断不迟。”
豹冕点头道,“忘川所言极是。不急于一时。”说着上前对归梦道,“劳烦执月仙尊带着忘川先去正殿,我来与鸢儿言语。”
归梦心领神会,回头道,“忘川,你陪娘亲去正殿,看看你表姐如何了。”
二人离开后,豹冕坐到莫鸢身边道,“鸢儿,忘川这孩子诚恳善良,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母亲身上的教训,你还没看到么?这情深似海,痴心不悔,世上有几人真能拥有?大都是镜花水月罢了。到最后,唯有心怀担当之人,可以相托。就算忘川曾经对嫣儿有情,如今也是认了表亲,你就不必执着于此了。”
莫鸢含着泪水,靠在豹冕肩头道,“女儿都明白,只是我毕竟是个女儿家,看着心爱的郎君为别的女子担忧,还是免不了心中难过。”
豹冕笑道,“这一世还很漫长,何必急于一时?往后你心诚相待,他的心,早晚是你的。”
霞帔殿外,箨儿领着燕云打了一桶山泉水,向回走去。箨儿忽然道,“擎苍王,不,燕云仙尊,箨儿有一言,不知可否道来。”
燕云停下脚步来,温和道,“你是嫣儿的哥哥,不必这般拘礼。直呼其名即可。”
箨儿一阵紧张激动道,“不不不!这成何体统?你可是我自小最钦佩的四海战神啊!”
燕云淡然道,“那都是前尘往事了。”
箨儿接道,“四海战神是前尘往事,那我小姨娘呢?”
燕云一愣,停了片刻道,“这便是为何西域恶战后,嫣儿一直躲着我么?”
箨儿叹了口气道,“嫣儿,我最了解了。她看着没心没肺,总是乐呵呵的,其实心里早百转千回了。她最怕伤到身边之人,总希望所有人在她身边都和她一般喜乐。从小,为了成全别人,她就经常忍让牺牲自己。如今她长大了,已然是叱咤天界的天选之人,却还是当年那个为了怕伤我的心,愣是把我给她做的盐疙瘩一样陈皮鸡吃的津津有味的嫣儿。”
燕云不禁哑然失笑道,“还好她生辰之时,我是让阿朗替她备了糕点。”
箨儿还是头一回见燕云脸上有笑容,“我本不该多事,但作为哥哥,看着嫣儿那般苦不堪言,心里不是滋味。算我多嘴问一句,你心里,到底何意?”
燕云默默低下头来,轻声道,“我心里,只有一念——嫣儿一世都能人如其名,嫣然一笑,募地万花开。”燕云的眼中划过一丝黯然,“不过这个,相信今后翀儿都会做到的。”
箨儿啧啧道,“哎呀,你们俩,还真是愁到一处了。她也是这副神情,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说相信小姨娘回来了,以后仙尊你总算可以多些笑容了。说起来你们俩都是天下绝顶聪慧的,怎么到了自己,却都这般笨拙了?”
燕云微微蹙眉道,“我心意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域恶战那夜,嫣儿已有了决断。”
箨儿急道,“你的心意如何能不重要?我之前总是被嫣儿调侃,在小蝶面前笨嘴拙舌。当年表白心迹,还是被嫣儿赶鸭子上架。可这古往今来,谁人在挚爱面前不是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生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呢?嫣儿经历了太多的颠沛流离,尘世幻灭。她是怕最后的念想也破灭了,所以宁可一路逃避。仙尊你心里若是明了,就早些让她停下脚步,不要再漂泊了。”
燕云沉默良久,提起水通道,“箨儿,我知你意。我们先快些回去吧,莫要让嫣儿等太久。”
殿内归梦领着忘川行至嫣儿身边。嫣儿喜道,“忘川,你怎么这会儿才出来,让我担心。”
归梦笑道,“方才与鸢儿娘亲讨论忘川与鸢儿的婚事,耽搁了。”
“你要和鸢儿成亲了?”翀儿与嫣儿异口同声。嫣儿狡黠一笑,“好啊,忘川,你如今也学会秘而不宣了。”
忘川一阵惶恐道,“没有没有,只是定下婚约。之前总是纷纷扰扰,还未来得及告知。”
嫣儿乐道,“我只是打趣,你这般认真做什么。”
正说着,只见燕云与箨儿提着水回到殿中。嫣儿招呼箨儿道,“快来快来!我方才才知道,忘川与鸢儿已定下婚约了。”嫣儿一边拉着箨儿,一边拉着忘川道,“这下好了。我看等小蝶姐姐回来了,你俩那久违的婚事一并办了吧。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表弟,这操办之事,我就义不容辞了。”
箨儿瞪了嫣儿一眼道,“你义不容辞,最后样样不还是得差遣我替你张罗。”
嫣儿笑道,“谁叫你流照君如今是我白萍洲之主啊。可不是得你去寻了秦桑族长,将这置装一事安排了。”
箨儿轻轻捧起嫣儿伤痕累累的手臂道,“你啊,现在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伤吧。还好,没挠在脸上。不然破相了,可是没人要了。”说着偷偷瞥了燕云一眼。
嫣儿一脸羞赧,重重捶了箨儿一拳道,“哪有哥哥嫌弃自家妹子的?”
“哎呦!”箨儿揉着胸口道,“西王母还说你今日一战,元气大伤,不可再发仙力。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嫣儿撇嘴道,“是没有力气再来一回‘斗转星移’了,但教训你的力气总还是有的。”
箨儿凶了她一眼道,“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凶悍,我看谁敢要你?”
众人在一旁笑出声来。翀儿一把取出丝帕,沾了水,仔细地帮嫣儿清理伤口,笑着道,“我不怕。反正第一回见面就被嫣儿的‘一点萤’蛰了个半死。”
居延王在一旁喜上眉梢道,“你这小子,就是得有人治住你。”
嫣儿一脸无语道,“谁让你突然窜出来。我只用了这一回‘一点萤’,如何被你怨念至今?”
正在此时,只见文曲星从大殿外翩翩而至,手中抱着巨大的金玉衣箱。文曲星意气风发,面带喜色道,“天帝有旨,今日众仙家竭尽全力,保驾除奸,同守天道。特赐神尊仙袍加身,明日巳时灵霄宝殿觐见分封。”
嫣儿见状,连忙上前道,“文曲仙尊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忘川的婚筵可是不能少了你。”
文曲星微微一惊,看着忘川道,“忘川,你这是。。。。。。”
忘川拱手道,“忘川承蒙家师收留调教,早已立志遵家师教导,守四海安定,保天道昭彰。勒霞与幽都本是同气连枝,若能携手共循天道,乃三界之福。我本无执掌幽都之意,然细想来,幽都若无心怀天下之主坐镇,只怕会给了莫天禅这般狼子野心之人可趁之机,犯上作乱,酿成大错。但愿我与鸢儿结为连理后,能改选更张,重塑天地共治之道。”
灵霄宝殿之上玉殿金门相对开,乐声齐奏下瑶台。幡幢缭绕迎华盖,璎珞飞扬罩冕旒。天庭之上喜气融融,祥光荡漾,彩云重迭,紫气葱茏。各路星宿手摇玉麈,肘悬仙箓,躇阶而进。嫣儿看见霓裳仪仗之中,常氏姐妹正翩翩起舞,不禁会心一笑,与二人点头致意。
天帝龙附衮冕,手执如意,向身边西王母点头致意后,转过身来朗声道,“本尊枉为三界之主,错信奸佞之言,因一己私欲错待忠臣良士,悔不当初。如今天下初定,必殚精竭虑,拨云见日,还世间太平。”
“天帝英武,苍生之福!”众仙齐齐拱手施礼道。
天帝唤了翀儿与居延王上前道,“这第一件,便是四海战神。莫鲲当日用毒术相害,胜之不武。获胜之人当是少象王。翀儿,本尊这就将四海战神荣耀归还于你!”
居延王与翀儿行礼道,“多谢天帝仁德!”
太阳星君从仪仗中走出,捧起虎符道,“这也不是天帝一人之过。本宿枉为御天军首领,竟不辨是非,与八千云月一派忠义之军大打出手,伤及无辜。自问已是老朽,不可堪此重任。这御天军元帅一职,还是交由少象王吧。”
翀儿大惊,“太阳星君劳苦功高,威望如山,何出此言?翀儿资历尚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太阳星君诚恳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少象王不但救驾有功,还诛杀勒霞逆贼父子。这些天庭上下有目共睹。”
翀儿拱手道,“翀儿不过是追随本心,锄奸伏恶罢了。况我去参加那四海战神,本也不是为了执掌御天雄师。我是为了履行对故人的承诺。”说着侧身看了嫣儿一眼。嫣儿微笑着点了点头。
天帝道,“翀儿,这御天雄师帅位,可是你父王多年的期盼。你当真要放弃?”
翀儿看了看身边居延王期待的眼神,笑道,“我八千云月也是大难初平,需休养生息。我还是先追随父王守护西域吧。何况此次四海战神一战,莫鲲从中作梗,太阳星君也未能尽显仙力。待下一回,我若可再胜太阳星君,再谋其职!”
太阳星君眼中发亮道,“好!老夫这就接下少象王战书!”
天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又唤了燕云上前道,“擎苍王,说起少年英雄,天界上下,无人出你其右。当年你选择隐居羲和,本尊与众仙都是扼腕嗟叹。如今你再次立下奇功,执日仙尊一职实在是屈才了。不知你可愿重拾当年未竟之事,接下家师衣钵。”
燕云拱手淡淡道,“多谢天帝美意。燕云早对家师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燕云远离世事已久,早无入世之心。昨日已与文曲仙尊商量,将戍守羲和的职责传于拓跋显将军。燕云这些年镇守羲和,擎苍子民诸多事宜全仗着居延王协助,也是时候回擎苍故里,为山河谋福了。”
天帝沉沉道,“看来擎苍王心意已决。擎苍王如此心怀苍生,本尊就不强人所难了。”
太阳星君满脸愧疚地走到燕云身边道,“阿云,为师在东南圣境犯下大错,不敢乞求你原谅。还望你念着多年情分,受为师一拜。”
燕云连忙上前扶住太阳星君道,“家师何必如此?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望家师能不忘己任,带领御天雄师,成为真正捍卫三界苍生的仁义之师。”
太阳星君眼含泪光,又看向归梦道,“归梦,为师对你亦是心中有愧。此番为师错下杀手,害死了你大姐夫妇,再次亏欠与你。”
归梦上前满目悲秋道,“家师当年为归梦求情,保下一命,归梦永世不忘。往事不可追,但愿今后这天下再无此等憾事。”
天帝痛心疾首道,“哎,说来惭愧。若不是本尊因当年同辉之乱,将爱妻之死归咎于日月双神,立下这异禀之制,又如何会有今日这许多冤屈灾难。如今执月仙尊之子忘川,不计前嫌,愿统领幽都秉承酆都幽冥之志,助本尊共遵天道。本尊真是无地自容。”
忘川仙风道骨道,“如娘亲所言,已经作古之事不可更改,还望天帝谨记此劫,还三界安泰。”
西王母在一旁拍了拍天帝的手道,“你此番能痛定思痛,舍下执着,也算是遂了玉华之心了。”
天帝使劲点了点头,看着牵着文儿的嫣儿与箨儿道,“本尊最无颜以对的便是你东南圣境。想到春山君、隐元君一门忠烈,铮铮铁骨,枉死于本尊昏庸,本尊真是彻夜难眠。遭受如此冤屈,嫣儿你还与流照君舍命护驾,除去勒霞奸贼,本尊更是悲愧交集。本尊已下令,废除隐元君所作《悼春山》传颂禁令,还要再著《东南双杰忆》昭告仙界,共同祭奠春山、隐元二君。箨儿,这个讣文,就由你执笔吧。”
箨儿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深深点了点头道,“箨儿定不负使命!”
文曲星在一旁道,“臣还请天帝也解禁了流照君的铁笔云。使文氏典籍广播于心,四域八荒同尊天道!”
天帝连连点头道,“文曲星提醒的好!不仅要解禁,还要大力宣扬,让仙界上下共同传颂。”
箨儿与嫣儿相视而笑道,“多谢天帝!”
天帝含笑道,“嫣儿,此次三界得保安定,你是最大的功臣。盘龙链尚未离身,可见你尚有功业心愿未成。只管告诉本尊,本尊定助你完成。”
嫣儿颔首道,“嫣儿唯有三愿。一来,愿天下异禀再不用心有戚戚,皆能为三界谋福祉。”
天帝开眉展颜道,“此番大战勒霞,若非西王母将异禀仙魄施于众仙,恐怕没有这般顺利克敌。本尊已让文曲星拟文昭告天下,即日起废除异禀之制,改为天选新制。由西王母重掌帅印,帮助异禀仙资找到调节之法,尽职之策。”
西王母在一旁慈爱道,“如今这仙界之上可是没有谁比嫣儿你更了解五大灵素修习调节之法。你可是必须助老太祖一并打理这天选新制。”
嫣儿喜笑颜开道,“嫣儿必尽心竭力助天帝与老太祖完成宏愿。”说着又看了看身边几人道,“云哥哥、翀儿与箨儿皆有融合异禀仙魄切身经历,云哥哥还找到了调理月神一族异禀心性之法,当一同相助。我小姨娘如今虽然失去修为,却是异禀之身,也当能尽一臂之力。”
天帝拊掌道,“甚好!众仙家齐心相助,何愁这天选制不惠及天下。你这第二个心愿是什么?”
嫣儿道,“开天辟地以来,从女娲娘娘到老太祖,再到月神,天界之中多少英豪,皆为女子。然天帝的御天雄师之中尚且无一员女将。周遭诸多仙子,空有报效之心,却只能转投歌舞仪仗。嫣儿是想着,西域可以有弥天女将,天庭为何不可筹备一支女将雄师,为三界谋福祉。”
话音刚落,只见洛神袅袅从众神仪仗中走出,满面春风道,“天帝正有此意。已让我协助西王母神尊筹划了。霓裳殿所习,上古时期,本是狩猎御敌之法。只是后来天下太平,少了纷争,才慢慢演化为歌舞礼乐的。这个,你在羲和之上当早已知晓。今后有心为天下守太平的仙子,皆可经过筛选,入霓裳天师。”
嫣儿喜道,“这般真是太好了。交战非倚勇斗力可为,还需讲究兵法与利器。若能与老君阁和太阴殿携手,必是事半功倍。”
文曲星与太阴星君笑呵呵走出来道,“这有何难?我们随时听候洛神差遣。”
天帝又道,“嫣儿,你这最后一个心愿是什么?”
嫣儿将文儿揽在身前,情真意切道,“天帝知晓,我东南圣境情同手足。如今百花深处只剩下小蝶姐姐和文儿。文儿年纪尚小,不足以主持大局,还需等小蝶姐姐归来之后重整旗鼓。我哥哥与小蝶姐姐青梅竹马,本早该结为连理,只恨被勒霞从中作梗。惊寒伯伯在世时已将发万物之术授于小蝶姐姐,只是碍于旧俗不敢全力研习。嫣儿祈求天帝能破了百花深处婚配旧俗,准许嫁到别处的南疆女子也可承袭发万物之术,不必遭受族人冷眼,视为忤逆。”嫣儿看了居延王与翀儿一眼道,“当年地母鲜知造福一方,为八千云月子民深深爱戴,却仍因破了南疆婚嫁旧俗,承受了多少曲折。嫣儿希望,这样的悲剧,不再重现。”
居延王与翀儿的眼中都闪现出泪光。居延王感慨万千道,“若能废除这旧俗,本王感激不尽。”
天帝点了点头,感同身受道,“有情之人,不得相守,这份痛楚,本尊如何不是感同身受。嫣儿,你这个心愿,本尊也许了。”
嫣儿与箨儿、文儿相视而笑,齐声道,“谢过天帝!”
天帝看了看嫣儿,疑惑道,“你方才这三个心愿,一为了天下有才之人皆可尽显其能,一为了天下女子皆有崭露之机,一为了天下有情人皆可终成眷属。你就没有什么想为你自己求的么?”
嫣儿绽放出温暖的笑颜道,“试想天下有才之人皆可尽显其能,天下女子皆有展露之机,天下有情人皆可终成眷属,还有什么是嫣儿我求之不得的呢?”
天帝连连点头,投来赞许的目光道,“不愧是天选之人。你这胸襟,真是让天下冠儒冠,称丈夫者,皆愧死矣!”
西王母一脸喜悦道,“那就让老生替你求上一样吧。”说着转身对天帝道,“我早已将嫣儿这孩子当做太孙。如今隐元君和疏桐都不在了,老生想替嫣儿讨个封号,就用这封号替天选之制命名吧。”
天帝哈哈大笑道,“难得西王母神尊张口,这倒是个好主意。嫣儿本就是天赋异禀,将来又要辅助西王母程天选新制,我看就叫‘承天之制’吧。”
西王母喜道,“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这个封号好。”说着召唤嫣儿道,“承天神尊,还不快谢过天帝。”
嫣儿连忙拱手道,“多谢天帝赐封。”
天帝唤了一众侍仙端来玉液琼浆,炮凤烹龙,味穷水路。凌霄殿内箫韶迭奏,君臣欢饮,把盏轮杯。
西王母握着嫣儿的手道,“嫣儿,如今四海雍熙,泰运重开。你打算何时前来昆仑?”
嫣儿轻声道,“我太久没回过家了。我想先和哥哥回白萍洲一趟,然后去百花深处,迎接小蝶姐姐回来。等这些都办妥了,我便去昆仑与老太祖你汇合,一同将这乘天之制纳入正轨。”
西王母垂怜道,“好孩子,那老太祖在昆仑之上等着你。”说着意味深长道,“待你回到八千云月,老太祖可不希望你只是入了我昆仑之门。老太祖还希望你,能入了我八千云月之门。”
嫣儿立刻红了脸道,“老太祖,我。。。。。。”
西王母笑道,“不急不急,你且去将事情安排妥当了。心所安处,便是归宿。相信到那时候,心之所属,自有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