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站在灶房外，张望着里面，徐仁昌正坐在板凳上面，挥动一把大蒲扇，煤炉上炖着早先采来的药材。

　　时候差不多了，浓重的药味飘散出来，姜雪闻惯了药味，不觉刺鼻，反而感觉药里藏着温情。

　　他的父母给他喂药时也是处处小心，生怕他烫着呛着。

　　那个时候，她就是一个外人。

　　只有远远看着的份，不管到了哪里，她似乎都是融不进去的那一个。

　　姜雪看着徐仁昌浮现出笑意。

　　他们明知他时日不多，还是要让他成亲冲喜，这是徐叔叔告诉她的，只要没多久就可以摆脱他们的束缚，她有了期盼不再是只会哭的女孩。

　　她甚至会同情起他们。

　　明明知道有的病吃药也不会好，还是要每天喂他吃药，为什么不问问他真正想要做的事，他不想躺在病床上喝着苦涩的中药，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有猴的地方。

　　他不想子承父业，当一个耍猴人。

　　夜深人静，他和她说起过，他想进城，当一个跑堂的小伙计，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他的腿真的好了，他就带着她一起进城。

　　“进城后，我要做什么？”

　　他的脸消瘦不堪，可还是有笑：“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去了那里做什么都可以，那为什么在这里不行？”姜雪不明白。

　　他低下头：“因为他们。”

　　“他们，很在乎你。”姜雪看得出来，怨恨他们，也羡慕他。

　　“可要不是因为他们逼着我当耍猴的，咳咳，我也不会，咳咳，猴子也不会。”他激动得连连咳嗽。

　　姜雪给他倒水。

　　他喝了一口又不说话了，把头朝向另一边。

　　“能帮我一件事吗？”犹豫了良久，他还是决定拜托这个被牵连的女孩。

　　“什么事，你说。”姜雪不会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

　　“放了它，它还很小，它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的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猴子。

　　姜雪见过它，知道它和她一样，会用恐惧的眼神打量着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