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尖遥指骨塔,倾华不必急着擒住奕闻,以奕闻的修为,他顶多催动这骨塔一盏茶的时间罢了,她只需拖延时间即可。
“去!”,倾华清冷的声音传出,宛若天外之音一般缥缈虚无。
话音不过半落,青冥便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疾去,目标显然便是那骨塔。青冥的速度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快,想必在场的人除了倾华之外,无人能够看清剑身,看到的不过只是一道青金光芒遗留下的残影。
刹那间,青冥便是撞上了骨塔,“锵——”,一声巨响,青冥与骨塔相撞之处,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火花,火花四溅的同时,那骨塔竟被青冥撞得退后了数寸。虽说这距离算不得多远,但以倾华等人目力,自是能瞧得一清二楚。
奕闻心中大惊,他怎会不知倾华在四海八荒中的威名?但纵然倾华的剑术再如何无双,但奕闻也不过一直把她当成小辈罢了,却是不曾想过她竟真能硬撼骨塔!
“真是好一位玄女!想必你一早便是达到了剑灵合一的境界了吧?”,奕闻的脸色早已是沉下,眸中如今更是多了几分不安。
倾华怎会去过多理会奕闻?只见她操纵着青冥再次临近骨塔,显然是要再次硬撼骨塔!奕闻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穿倾华的意图?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他自是不会给倾华这个机会!
“哼!”,奕闻重重的冷哼一声,一咬舌尖,再次祭出自己的精血。只是当他的精血向着骨塔而去时,他的脸色却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骨塔周身再次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不远处的青冥竟是一阵摇晃,竟是要被骨塔收入塔中!
倾华见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操控着青冥摇摇晃晃地“被吸“入塔内,微微扬起的朱唇显得她更是肤白胜雪。
奕闻眼见着青冥入了骨塔,脸上浮现出几丝喜色,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脸上神色却是一僵,众人随着奕闻的目光朝那骨塔看去,那骨塔的表面竟是出现了几道裂缝!
“想收我的剑,也不瞧瞧自己有什么资格!”,倾华冷哼一声,随即众人便是见到青冥从塔中全身而退,明显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损伤。
怎么可能?不仅仅是奕闻,远处的景云以及徐临也是一阵哗然。
奕闻此时已是浑身冰凉,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骨塔已破,他们也是彻底完蛋了。“怎么可能?这可是镇魂塔…”,奕闻喃喃道,他的双眸此时已经尽是绝望。
不过只是片刻,徐临便是明白了过来,他轻声朝景云解释道:“是翎陌,翎陌是青丘少君,为九尾狐族。而九尾狐族一族最为擅长的自然是一些魅惑之术,而他们族内的秘术——摄眸更是其中之最。”。
“摄眸不仅仅可以窥探他人心中的七情六欲,更是可以透过他人的双眸,去操控该人的行为。若是能把此术修炼至极致,更是能够左右这世间万物的心灵!”,徐临自幼跟随安崎修炼,自是能够知晓一些关于九重天以及四海八荒中的事情。
景云能够被亦晟看中收为亲传弟子,自然不会是愚笨之人,现如今听得徐临这般说,他自是明白了过来这其中的种种缘由。
只是,为何这骨塔对翎陌没有丝毫防备?徐临与景云却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虽然先前倾华让翎陌上去助她,但奕闻却也是没有过多在意翎陌,毕竟在他看来,翎陌应该也只是修仙世家的人罢了。对此,他自是不屑的。然而,他却是没有想过,能够站在倾华身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区区凡人?
他更是没有想过,翎陌手上竟然也是掌控了魔气,而且还要是最为强势的黑色!
翎陌先是躲在暗处悄然朝骨塔释放出身上魔气,此塔为魔族掌控,自然不会对身怀魔气的人戒备,而当骨塔对他放松警惕的刹那间,翎陌便是动用了摄眸,短暂地控制住了这骨塔。
而那短暂的时间,便是青冥入塔的那一瞬,青冥剑气磅礴,而骨塔却无人操控它释出幽冥鬼火来焚炼青冥。两者之间,孰强孰弱,自是一目了然。
待到奕闻反应过来时,骨塔已然被青冥砍出裂痕,此塔已损,又怎能敌?
青冥自动飞回倾华身旁,此时它的剑身已经回复了先前的大小,被倾华紧握在右掌。“奕闻,该结束了。”,倾华眉眼淡漠,眸中金光尽数隐起,声音如冰。
奕闻闻言猛的抬头,先前眼中的所有颓废已经全部被狠绝取代,“妄想!我怎可能会让你们好过?”。奕闻话音方落,他的身躯便是轰然炸裂开来。
身躯四散,鲜血四溅,奕闻所在的中心处竟是爆裂出绚烂的花火,可惜,不过只是转瞬,倾华抬手便是布下了数十重的结界,将那一处封锁。
烟火破开一层又一层的结界,最终还是停留在了最后几层结界前,结界内紫气弥漫,那是奕闻体内蕴含着的魔气。
魔气随着奕闻的自燃而散开,他试图用此来乱惑衡阳宗弟子的心智,可惜,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敌得过倾华?倾华先前一直没有杀他不过只是因为知晓他手中有着“杀器”罢了。
空中忽地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虽说只是一个虚影,可其散发着的恐怖气息却是让人难以忽略。
手掌宛若入无人之境一般探入结界中,把其中奄奄一息,即将气绝身亡的奕闻抓了出来。倾华掐了个诀,奕闻身上恶化迅速的伤口便是顿时停止继续恶化。
奕闻此时还不能死,起码得先让翎陌审问了关于魔族的事情后才能将其斩杀。
“看好他。”,倾华把奕闻丢到了徐临以及景云身前,吩咐他们看好他后,便是轻踏上空中。
此时空中的烟雾已是尽数散去,翎陌的身影也是出现在了雾气后面,翎陌的衣领处、胸口处,皆是出现了血迹,而他的唇角更是挂着一道明显的血迹!
“翎陌!”,倾华自是几个几步上前扶住翎陌摇摇欲坠的身躯,她伸出左手探了探翎陌的脉搏,不过片刻,她的眉头便是紧紧皱起。
翎陌此时已是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他气息不稳,喘着气道:“无妨,只是…是神魂受了点伤…”,安慰的话还未说完,他嘴角处便是溢出更多的鲜血,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倾华此时已经无暇再去理会结界中的魔气,翎陌虽说是自幼便开始修习摄眸,但终究也不过数万年,谈何把摄眸修习至极致?如今他为了控制骨塔,动用了过多的神魂,导致神魂受损。此事可大可小,倾华自是不敢再作耽误,转眼间,她与翎陌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天际。
“处理好衡阳宗之事,结界我稍后再解决。”,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倾华便是把翎陌带去疗伤了。
徐临及景云二人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把一众弟子安排妥当后,便是去了若生殿与亦晟及其他一种长老细说今日之事。
早在昨天夜里,倾华便是让亦晟等人莫要出面,毕竟他们修为算不得多高,若是一个不注意被魔族的人擒住便会有些麻烦。若生殿离得较远,众人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是又听得不大仔细,自是在这殿中不安了许久,而今见到徐临与景云,得知了一切后方才放下心来。
亦晟步出若生殿后亲自主持大局,打点好衡阳宗内上上下下,把一众弟子皆是安顿妥当以及亲身把奕闻带去大牢中关押起来后,又把先前被困在结界中的魔族众人剿灭之后,才愿意下去歇息片刻。
景云从身上翻出一个玉符,这玉符是倾华前些日子的时候交给他护身的,防的就是魔族今日的反扑,而今这一战已经过去,此符放在他身上亦是无用,他便拿着这玉符去到了倾华所居的厢房外,打算还给她。
才走到门外,抬手正要敲门之际,房门便是被倾华拉开。
景云一抬头,就瞧见了倾华略显疲倦的神色,他不禁愣了愣。不过只是转眼间,他便已是回过神来,他把手中的玉符递给倾华,“玄女,如今衡阳宗内的魔族除了奕闻之外已然尽数伏诛,这玉符也无甚用了…”。
景云尚未说完,倾华便是把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拿去吧,日后总会用上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倾华抬手摁了摁眉心,脸上的疲惫已是非常明显,他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道过谢后便是转身离去了。
倾华自把翎陌带回去后,顾不上自己的伤便是先用仙力为翎陌滋养修复神魂,而后又是发现翎陌体内因强行控制骨塔后留下了些暗伤,她才刚为翎陌把体内的伤处理好,便打算去寻些药材熬炼一番。
正拉开门,就碰上了景云,让他离去后,抬头看了眼时辰,才是想起此时已是深夜,熬药一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这般想着,她便是再次回房,盘膝坐在软塌上,吐纳气息,体内的仙力一次又一次地在体内循环,缓缓地修补着今日被骨塔在身上落下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