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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且共水云闲

问三生醉梦何如 覆陇黄 1877 2024-11-13 11:47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按照与阿柔商定的法子下了山,来到茗蕴坊。刚踏进茶楼,就见一位侍从打扮的男子迎了过来道:“可是陈娘子吗?”,“正是”我应了一声,“娘子请跟我来”那侍从低低道,随后引我到了一处雅室,黄官人已等在了哪里,到了雅室外我才知道害怕,我毕竟是闺阁女子,与男子密室私会,这要叫外人看见了可怎么好,我不敢踏进去,可事已至此,现在想退缩也晚了,心一横,抬脚跨了进去。

  “清音来了”黄官人道,我在黄官人对面坐定道:“黄官人好好的给我讲什么话本子,既讲了又不讲完,还诓我到此处,究竟是为何呀”黄官人笑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好好的,怎么又……”我刚想道黄官人吟诗做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一男一女邂逅相遇、一见钟情,这是在说我与他吗?我起身道:“黄官人既不好好说话,吟风弄月的调笑于我,那我就离开了”,说罢就要出门,“别,别”黄官人拦道,“你不想知道故事的结局了吗?我这就讲给你听”,说着又引我坐下,道:“娘子被仙门来使抓走后,将军想着仗一定要打赢,这才不枉娘子一场付出,因此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行差踏错贻误战机,好在两月之后,终于大获全胜,又过了一月,圣旨传来,封了护国大将军,并请回京受封,将军心系那位娘子,回京的路上一路派人打听着,终于在行至庐州时得到了消息,那娘子因触犯仙门条例,被处了复哀咒的惩罚,后人复哀,为的是警示后人,这个咒会让人受七七四十九日折磨后,痛苦而死,那娘子受了咒后便离开了,将军又派人打听娘子去了哪里,得知娘子一路向边关而去,在真定府终于彻底失去了踪迹,大约是……”“大约是……故去了?”我道,“嗯”黄官人点点头,“但只要没打听到确切消息,只要没见到娘子的尸身,将军总是还有一丝希望,到了京城,将军在众人的不可置信中辞了官,做了一个江湖游商,凭着心中仅存的这一丝信念,一处一处的寻找那位娘子去了。朝中人人都道将军是功成身退,不贪恋权利与富贵,可这盛名越多,将军就有越是自责,因为这都是用娘子的痛苦与姓命换来的,将军终是为自己的私心付出了代价”,“没了?”我道,黄官人点点头,我又道:“这算什么结局,找没找到,是死是生也不说清楚”,黄官人道:“你这就不懂了,这叫留白,留给人想象的余地,总归只是话本子,又不是真事,你想她生便生,想她死便死”,我道:“要我说,不管生死,这位将军还是不要找到娘子为好”,黄官人道:“为何呢?”我道:“这位娘子心中并没有将军,可将军心里却有娘子,纵使找到了又如何呢,也是又白伤心一场罢了”,黄官人一怔,嘴唇抖了一下,许久没说出话来,我见他伤心,道:“不会你就是这位将军吧”,黄官人笑道:“我不过是为我编出的故事中的人物伤心罢了”,我道:“没想到黄官人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不过若非如此,又怎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黄官人道:“那看在我这故事的份上,陈娘子可愿与我一同游湖啊”,“游湖?”我道,“谁要同你游湖,我今天是来听故事的,听完故事我就要回去了”,黄官人道:“你怎知我就没有其他故事了”,闻言我又心痒痒了,黄官人见我迟疑,又道:“娘子请吧,新故事定然不叫你失望的”,“好吧”我答应道,那侍从又将我们引到茶楼后门,那是一个小渡口,停着乌篷船,我们同上了船。

  船行了一会儿,已行至一片人烟稀少的水面,我便从蓬里出来坐在船头,突然觉得这景色熟悉,不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镯子,戴了这些时日,这镯子的颜色更好看了。我向黄官人道:“你的新故事呢”,黄官人道:“从前……哦……有一个……有一个将军……”,我道:“你现编啊!”黄官人笑道:“不说有新故事你怎么肯跟我来游湖呢,如今咱们离岸边都这么远了,你就是飞也飞不走了吧”“你……”我佯装气愤,其实不知为何心里倒没那么生气,黄官人道:“五月初五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一定有新故事讲给你听”,我闻言道:“你可别再来找我了,我今日为了出来,还装病逃课了”,黄官人道:“那你们何时休沐?”,我道:“休沐我家会派车架来接,也是不许我自己出门去的”,黄官人道:“清音娘子真是家教森严,那便罢了,以后我不来找你就是了”,这就不来了?我心想,你不会想想办法啊,但嘴上又不能说,只好沉默的望向远处。

  与黄官人分别后,我又从小路回到了山上,一路上我都在想,这就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吗,早知如此答应他不就好了,正想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人正在看着我,我向四周望了望,却又看不到人,不由得寒毛倒竖,赶紧加快脚步回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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