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坟头草都有你高了
三秒钟的寂静之后,陈站开口了。
“好。”
阮枝第一次见到有人听到要被揍,还能这么心甘情愿应一句好的。
话说不是应该拔腿就跑嘛?
算了,不跑也好,省的还要抓回来。
眼下先把陈站带回巷子里,然后安心等着谭雪来就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扮演恶毒女配,这熟悉的人设终究没有逃脱,果真是命运的安排。
陈站走在前面,阮枝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消瘦的背影,觉得好像仅仅两天,他似乎瘦了。
她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让他长了点肉,这下又没了。
哎,他这是易瘦体质吧?
为什么她现在跟着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她是来打人,倒像是来给人家当小弟的?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阮枝倨傲的出声道“陈站,你领什么路?该走在前面领路的是我,你是来挨揍的!”
“我知道,”陈站说的认真,语气里还夹杂着不易被发现的温柔“这里有些乱,我走在前面,好点。”
阮枝撇了撇嘴,嘀咕道“说的就跟走在后面就安全了似的,要是该出事,走前走后都跑不掉。”
少年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突然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来,格外严肃道“我们出去。”
“你,你说啥?”阮枝愣住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把白月光带到这里的,这个时候怎么能出去呢!
“不,我不同意,出去了,我还怎么揍你!”她的眼睛有些闪烁,心里感谢这里的光线并不好,否则肯定又要被这未来大佬看穿“这里没有监控,是揍人的最好地点!”
陈站抿着唇,盯着她。
小时候,就因为家境贫困的缘由,他早就习惯了在黑夜里不点灯,因此,即便是眼下在这漆黑的巷子里,他也能看到眼前人的神情。
她在心虚,她根本就不是来打他的。
他在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的愤怒和怨怼,以至于他的心又酸又甜。
他这般对她,她都不介意的吗?
这种念头让他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她这般好,能不能完完整整的属于他啊!
“我让你揍,去什么地方都行。”
陈站的声音在幽静的巷子里,飘飘荡荡。
只是阮枝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这难不成真的是他在找虐?
不过,一想到和陈站说好的地点是这里,那肯定是不能变的,万一谭雪来了,却没找到他们,这个救英雄的戏岂不是唱不下去了!
“不行,我想在哪里揍你,就在哪里揍你,没有你挑地方的权利!”
把恶毒女配的人设贯彻落实,这是她现在当务之急必做的。
有人唱红脸,自然就要有人唱白脸。
阮枝两步跃过了陈站,走在了少年的前方,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大姐大的范,冲着陈站道“快点跟上来,你要是赶跑,我下手会更重的!”
陈站没吭声,跟在她的身后,跟个小媳妇似的。
此时的阮枝也不太能摸得清陈站的心思,要是按照他的性情,不太像是这么好说话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这么听话,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愧疚?
走到了巷子尽头,那是一面两人高的墙,月光高高的挂在空中,这才让乌黑的逼仄之地有了丝光。
阮枝停下了脚步,盘算着等会儿听到谭雪的脚步声,再假装动手。
不过,现在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要想办法让未来大佬先产生恐惧感,等谭雪来救他了,肯定会在他的心里留下惊鸿一瞥的印象。
“我好心和你做朋友,你居然敢拒绝我,你要知道上个拒绝我的人,坟头草都有你高了!”
话音刚落,阮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多么令人羞耻的糟糕台词!
都怪她最近古言小说看多了,忘记了这里就算是小说世界,那也是法治社会。
她咳了两声,努力掩盖目前的尴尬,“反正,我的意思就是拒绝我好意的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眼前的少年一动不动,像个木桩子一样。
别说是害怕,就是心多跳一下都没有的。
阮枝不禁开始怀疑,难不成她现在连一个人都镇不住了?
不该啊,她的战斗力似乎不是这个怂样子的?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在原来的世界,学校里的同学都是怎么害怕她的。
回忆结束后,她发现自己以前的做法都是雷厉风行的。
总之就是能动手就绝不动口。
可是,眼前这位是她白月光,这真的动手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不动手吧,人家好像根本一点都不怕她。
而且,蒋威安排好的那群人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不是在玩她嘛!
陈站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她根本舍不得伤害他,却还要装出这副凶狠的样子,难道是想让他因为惧怕而答应和她继续像以前一样相处?
教室里,蒋威看着同桌放在他桌子上的手表,等到时间一到八点五十五时,他立即把一张纸条朝着谭雪的桌上扔了过去。
好在他“投篮”还挺准,因此,纸团落在了谭雪的桌上,惊的女孩突然抬起了头,四处张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手边靠后排一头黄发的少年正做着奇奇怪怪的举动。
谭雪微微蹙眉,只觉得这个同学胆子太大了,而且过分无礼,就算是要给她递情书,也不该用这种法子!
因此,她瞪了蒋威一眼,又将纸团直接放回了桌子里。
蒋威一脸茫然,这转学生都不打开看看纸条写什么的吗?
老大交代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办成,这才对得起老大的信任!
蒋威朝着窗外的走廊看过去,并没有看到有老师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班里的同学都低着头做作业。
他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挪到了谭雪的面前,抬手扣了扣对方的桌子,吓得谭雪差点儿尖叫起来。
“转学生,季……”
“同学,我不喜欢你,麻烦你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可以吗?”
蒋威???
蒋威这转学生是什么鬼!
蒋威静默了三秒钟后,语速很快道“转学生,老子不喜欢你,老子是让你去救人,你同桌陈站被人抓到了西巷口挨揍,你快去救他!”
话音落后,他就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很是疑惑,这转学生是不是疯了?
他像是能喜欢上她那种娇滴滴小姑娘的人?
回到座位上时,他这才发现谭雪依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且,已经低头认真的写起作业了。
她不去救陈站?
那老大那边的戏还唱不唱了啊!
不行,他必须要把谭雪带过去,不然老大回头肯定把他的皮都能给剥了。
蒋威又朝着谭雪走去,这次是大步流星,不像是之前的做贼样。
“转学生,你同桌被人揍了,你赶紧去救他!”蒋威是压低了声音的。
因此,班里的同学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看蒋威那气势汹汹的模样,都开始同情起这转学生了。
这才来学校第一天,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活霸王!
虽说有不少男同学对谭雪都有点意思,但是那芝麻大的念想还不足以让他们有去得罪小霸王蒋爷的勇气。
谭雪放下手中的笔,侧过身子抬头看了蒋威一眼“同学,你如果再来打扰我学习,我就会告诉老师了。”
女孩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更是白里通红,莹润光滑,那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眼尾上挑,有几分媚意,这突如其来的对视瞬间让蒋威灭了火,整颗心就像是没了章法跳的格外凌乱。
为,为什么转学生看起来好好看啊!
为什么她的眼睛里就像是有一滩春水,好像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等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时候,蒋威用舌尖狠狠地顶了顶自己的上颚,找回了一点理智,努力在挽回自己的蒋爷风采。
“这,这都多大人了,还动不动就找老师,你是幼儿园来的?”
话音刚落,蒋威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这话说的好怂啊,就跟老大在陈站面前那副狗腿样差不多。
妈的,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子告诉你,你快点给我滚去西巷子口,你要是敢不去,你信不信我能揍死你!”
谭雪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有病”,抬脚就离开了。
蒋威看着对方纤细柔弱的背影,好不容易正常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反正,现在她去找陈站就行了,这老大交代的任务他算是光荣完成了。
大约三分钟后,谭雪出现在了蒋威的桌子前。
此时,少年正趴在试卷上,研究着第二道选择题。
好难啊,这么难,是给人做的吗?
直到自己的桌子被人敲响时,他这才抬起头来,眼里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退下,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居然是谭雪时,瞬间惊讶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有走?难不成是要老子带你一起?”
谭雪用着看智障的眼神瞅着他,声音冷漠道“徐老师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好像是多看对方一眼,都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的愚蠢传染似的。
蒋威愣了一秒后,这才反应过来,这转学生还真的是从幼儿园来的。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桌角,大声骂了一句“妈的,智障!”
一旁的同桌,吓得瑟瑟发抖,很害怕下一秒就被当成出气筒,直接炮灰了。
因此,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同桌默默地朝着墙角缩了缩,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此刻在巷子里等着谭雪的阮枝和陈站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夜风吹来,冻的阮枝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阿嚏”一声,阮枝抬手揉了揉鼻子,她好像快要感冒了。
陈站的眼神暗了暗,抬手将上衣的拉链拉开,直接脱了校服,披在了阮枝的身上,而他的里面只有一件短袖衫。
阮枝被白月光这一顿操作弄得头晕脑胀,满眼的疑惑。
这剧情……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为什么陈站看上去似乎对她有点温柔?
她这次拿的可是恶毒女配的剧本了啊!
“你,你……你的脏衣服我才不要碰,”阮枝心虚道“别以为拿个破校服来哄我,我就不打你了,等我雇佣的人到了,照样要把你往死里揍!”
这段话说完,阮枝深表自己的演技还算可以的,最起码台词说的很溜。
寂静的巷子里,响起了陈站有些窘迫低沉的声音“校服才洗干净的,不脏。”
阮枝故意冷哼了一声,把校服重新塞进了陈站的怀里。
她可以冻死,但坚决不能让陈站冻着。
她生病了还能去医院,能看医生,可是穷困潦倒的陈站哪里有这种待遇。
想到这里,她这心里又涌上了一阵酸涩。
幽暗的巷子里,女孩身上的香味随着微风在他的鼻尖流过,让他痴迷又眷念,恍然之间竟想起了一句歌词。
“了半生羁荡,听这一刻台上,悲欢开场,身旁的你,气息安宁而悠长。”
她的气息安宁而悠长。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阮枝把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已经是九点二十了。
她皱起了眉头,有些摸不清眼下这情况是怎么导致的?
蒋威安排的人,一个没来就算了,谭雪也没来。
那她还怎么搞?
陈站似乎看出来了她等的有些不耐烦,心里只觉得有些窒息,她难道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他却觉得眼下这样真的很好,没有人来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息交缠。
心里那头亲手被他杀死的小鹿,似乎有了死而复生的样子。
她不会知道,像他这种人想要忍着不去靠近她,究竟有多难!
他不想把她拉进他阴郁暗淡无光的世界里,她这么喜欢笑的姑娘就应该永远的站在他心中的金字塔的最高点,让他永生膜拜,成为那个最忠心的信徒。
她将是他心头缠绕的那根柔韧的绳,他的心跳随她操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