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央随口问圣简:“师兄,你离开苗疆就准备直接回冰域吗?”
“对。”圣简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映月族那边,回头再说。另外,小心他们三个。”
“啊?为何?”沁央不明白了。
“总之,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上,别忘了。”圣简自然不能说出灵玉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灵玉在自己的手里,不然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现下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苍云的身份,空口无凭,还是不要给自己树敌为好。
“喂,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啊?”千野走过去。
圣简随口说道:“哦,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你是不是又惹你师兄生气了?”沁央颇有嘲笑的意味。
“哪有?只是我师姐在他旁边,我哪里好意思去搅扰他们的好事儿?”千野叹口气,“我这么也眼力的人,想来想去,还是来找你们聊聊天。”
圣简给沁央使了个眼色,接着说道:“苍云兄对他这个师妹倒是情有独钟,真是令人羡慕啊。不得不说,他们俩能遇见对方,都是好福气啊。”
千野并没有显出很八卦的神色,而是很有深意地说道:“说起来,大师兄也挺不幸的,熬了这么多年,总算可以出头了。和二师姐在一起,也算是对他的安慰吧。”
这话,圣简就不是很明白了,直接问道:“不幸?天山大弟子,怎么会不幸?千野师弟,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千野似乎很同情地说道:“小时候,师尊对他最严厉,似乎有意将他与我们众人有所区别。要是换你,你会觉得很高兴?”
省点的严重,似乎有一种异样,却还是淡淡地说道:“他是首席大弟子嘛,日后是要继承师尊衣钵的,自然有所不同。对他严厉,也是对他的希望。”
“不,我觉得,根本就不是……”千野压低了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翻出来。千野看了一眼远处的苍云,其实他想说的是,师尊根本没有将他当成首席大弟子看待,那些严厉的手段,不像是在锻炼苍云,而是有意折磨。他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也许他不该这么去想他的师尊。就连苍云自己都没有对师尊有过半句怨言,千野又凭什么胡思乱想呢?
“哦……”圣简本来是有意试探,却没想到千野看似嘻嘻哈哈的,口风却很紧。圣简不能明着追问,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道:“你是被师伯带上天山的吧?”
千野点点头,说道:“对呀。我们天山每三年都会招收新弟子,他们是按字排行的,像我下面的四师弟他们,都是无字辈的,是比较早入门的。后面还有正字辈和元字辈的,空字辈是才入门不久的。大师兄、二师姐和我是师尊直接带上天山的,与他们不同,故没有取法号。我师尊收了大师兄和二师姐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合适的弟子拜入门下,我都是后来才去的,所以我虽然排在第三,和他们其实相差比较大。然后我后面也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新弟子加入,从四师弟之后,人都慢慢地多了。”
圣简点点头,说道:“难怪,我和沁央也是如此。”
千野好奇心一下子就来了,问道:“哎,我一直听她叫你师兄,你排行第几啊?”
圣简随口回答:“哦,我行五,沁央行九。我上面有三个师兄,一个师姐,他们都比我入门早很多。我刚到昆仑山那会儿,我大师兄都和我现在一样大了。对了,算起来,我大师兄只比落鸳师姐小几个月。二师兄嘛,后来因为什么事情被师尊逐出师门,我还小,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师尊讳莫如深,不愿再提起。我没见过我三师兄,听说他是记名弟子,所以与众人不同,只是每年春夏之交会在山上住上两三个月,在我入门前一年就因为身体不好去世了。四师姐完全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好像没有人提起过她。我八岁那年,昆仑山曾遭逢一次大难,大师兄战死了,现在昆仑山的同辈弟子中,就是我最大了。”
“原来师兄你知道的也不比我多啊。”沁央就是想听听她那几个见都没见过的师兄的事情,在昆仑山都没人提起,谁知圣简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这还不够啊?总比你什么都不知道强吧。”千野倒是没有多问。每个门派都有秘密,就像他们天山,有些事情也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
圣简只是淡淡地一笑,说道:“我入门晚,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千野拍拍衣袖,说道:“我以为你是大师兄呢,原来都排行第五了,还比我大,难怪我大师兄和二师姐总嘲笑我小。哎,你刚才说的答案,不会就是沙之城……”
圣简皱皱眉,反问道:“此事并未对外宣扬,这么久的事情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千野朝苍云的方向努努嘴,说道:“谁让我有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大师兄呢?别说沙之城了,一千多年前的栖霞巅他都知道。我们在水宫碰上的那个什么蚀日水君,自称是神界的天鹰神将,这都多少年了,他也听说过。大师兄就是百事通,什么事情,你问他,只要他肯告诉你,保证闻所未闻。”
“我看苍云兄气质非凡,莫非是出生于世族大家?”圣简正好又将话题引到了苍云身上。
“你想多了。世族大家的子弟多数都是在外闯荡个一两年,回去好继承家门,光宗耀祖,根本不需要很高的法术,也就是说出去好听,哪儿会像他这样没命地刻苦练功?师尊又哪里会对他这么严苛?”千野翻翻白眼,“大师兄嘛,反正就听说他是孤儿,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有一次被人追打之时刚好碰到了师尊,然后就带到天山了。你要是对他感兴趣,不如直接去问他,或者去问师姐,她大概是知道的,毕竟大师兄这个人吧,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可以,但是应该不会瞒着师姐。”
圣简干笑两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什么感不感兴趣的?连你都伴随着,那大概就是真的没有什么了。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何必去揭人伤疤呢?”
虽说如此,圣简却还是不能消除对苍云的怀疑。也不知道自己怀疑他什么,反正就觉得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很难理解。
落鸳看了一眼远处的千野,随口说道:“他们聊什么呢?好像还挺起劲儿的,我看千野和他们俩都是挺合得来的。”
苍云倒是觉得没什么,很淡然地说道:“千野那个性子,跟谁都能聊起来。”
落鸳看了一眼苍云,突然问道:“大师兄还是对昆仑山有所怀疑?”
“也不是。”苍云叹气,“算起来,也是半个同门,玄虚子是我们师叔,虽然多年不曾来往,想来也不会存什么坏心。只是……我总感觉又什么大事要发生。”
落鸳笑了笑,说道:“大师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苍云摸了摸落鸳的头,说道:“阿鸳,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所以……”
落鸳柔声说道:“所以我还是会和你站在一起。你不好,我怎么能好好的?”
苍云柔柔地看着她,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三个字。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落鸳一脸茫然。她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听清。
苍云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露出少有的坏坏的笑容。
这反倒让落鸳特别好奇,赶紧追问道:“什么呀?说嘛,大声点儿。”
苍云微微一笑,大步走到前面去了。
“喂,大师兄。”落鸳追上苍云,“你等等我,你说清楚啊。”
圣简看苍云和落鸳都跟过来了,指了指远处的竹楼,说道:“看,那不是我们刚来时经过的村子吗?”
千野开玩笑地说道:“哎,你们说,那个老婆婆当初这么信誓旦旦地说有来无回,她要是看到我们回来了,会不会吓得以为鬼来了?”
苍云点点头,说道:“嗯,懒鬼。”
落鸳跟着苍云往前走,顺便甩下两个字:“馋鬼。”
“多舌鬼。”沁央说完就转身很潇洒地走了。
“他们怎么这样啊?”千野不服了。
“快跟上吧。”圣简也跟着他们走了,“不等你了。”
而另一边,天山是众位弟子,都还没有逃离追杀的阴影。
“四师兄,我们已经跑了这么远了,天都黑了,歇息一下吧。”无心气喘吁吁,“大家都受了伤,不吃不喝的,老这样跑也不行。敌人没追来,倒是先累死了。等他们追上来,咱们就只能引颈就戮了。”
无忧点点头,就同意了。他趁着大家休息的工夫,点了点人数。除了他以外,只有无心、无艳、无信、无容、无端、无极、无涯、无尘、无言、无名、无义他们逃了出来。天山众多弟子,只剩他们十几个了,其他人都命丧黄泉,这可如何是好?无忧紧握着拳头,真恨不得一头撞死。没想到苍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配做大师兄和掌门。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相信他?
“四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么大的事儿,无艳也没有准主意了。
无忧当机立断,说道:“事不宜迟,走,我们去映月族找二师姐和三师兄,有他们在,就不怕那些邪魔。我要去揭开大师兄那个伪善的面具,不要再让他们受到他的欺骗。尤其是二师姐,和他在一起,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无名大声地说道:“没错,就是他毁了天山,把我们大家害得这么惨。二师姐那么好,可千万被被他给利用了,那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没错。”无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无余还想邀功,谄媚地说道:“主上,他们跑了这么多人,我马上去追,定然全部带回来交给主上处置。”
伐乌叫住了无余,说道:“不用了,他们威胁不到我们。而且你想,他们此番逃走,会去哪里?第一件事儿是干什么?”
无余心里顿时明白了,阴笑着说道:“主上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