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儿吧?”鬼面现身。
“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苍云已经没有那么多耐心和这些人周旋,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鬼面没有生气,说道:“你先别急,我不会害你的。否则,刚才我也没必要冒着被他们发现的危险救你了。相反,我还会保护你。”
苍云满脸不屑,说道:“哼,救我?你有怎么好心?”
鬼面定定地说道:“因为我和你是同类人。”
苍云冷笑一声,说道:“我跟你不一样。”
鬼面摇摇头,说道:“可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看法没有人会相信的。在他们那群人类面前,你和我根本没什么区别。他们巴不得你去死,能对你下狠手,无所不用其极。苍云,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从你一出生时就注定了,这一点,你无法否认,也永远无法改变。难道现在还不觉悟吗?”
“不,我和你不一样,不一样!”苍云大吼一声。一直以来,他都被他体内的魔族血统所困扰,长期噩梦缠身,忍受着这无声的折磨。其实苍云一直都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将天山发扬光大,仅此而已。别人也就算了,为何同出师门的无忧他们也不肯相信他?苍云对他们,不能说时时刻刻无微不至地照顾,但至少,是尽了一个作为大师兄的职责。可苍云换来的却是什么?指责、猜忌、辱骂,这就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同门。
鬼面盯着苍云的眼睛,说道:“苍云,事到如今,你已别无选择。人间已无你的立足之地,跟我回魔界吧。”
“你给我离远一点儿。”苍云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别惹我,真要动起手来,你未必是我对手。对你,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鬼面叹口气,说道:“苍云,你不要如此固执,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难道你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吗?”
苍云的表情冷峻,很可怕,说道:“后悔?哼,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可以让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鬼面继续劝道;“你可以选择的,完全可以。跟我回魔界,我们都是魔族,同类,那里才是我们的底盘,才是你的家。我们不会像人类那样对你深恶痛绝,会好好对你。那些人类,无论你为他们付出多少,他们都不会感激你的。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够了!”苍云大喝一声。他现在很崩溃,已经听不下去了。
鬼面想让他早点儿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早些清醒过来。“苍云,心存幻想最终只能自取灭亡。”
“你给我滚!滚!”苍云抱着头,不想再听到这些。
鬼面叹了一口气,觉得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消失了。
无心端着一碗饭,手都酸了。“师姐,你吃点儿东西吧,这饭菜都快凉了。要是再热的话,这饭菜可就没法儿要了。”
落鸳不理无心,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她很少有这样不理人的时候,这么明显,还是第一次。
沁央朝无心使了个眼色,劝道:“落鸳师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个事情……我们也不希望是这样啊。可是他是魔,我们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不过你放心,我们相信他绝没有做过那些事儿,我们会想办法为他澄清的。带会让我和师兄再去跟师尊说一说。”
落鸳站起身来,径直朝外面走。
“你去干什么?”千野赶紧拦住落鸳。
“我要去找大师兄。”落鸳淡淡地说,“让开。”
“师姐,”无名嘟囔着,“他是魔,你怎么能为一个邪魔说话?还要去找他?他以前是对你很好,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小心他丧心病狂起来连你也一起杀了。你忘了我们天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了?要我说,就应该让玄虚师叔他们把他杀了……”
“住口!”落鸳瞪着无名,“他是我们的大师兄!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们的了吗?以前你们犯了错,都是他揽下来,替你们领受师尊的责罚。无论多重的责罚,他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你们出了事儿,哪一次不是他替你们解决的?你们就知道把事情都甩给他,没有他,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指责他吗?他对你们严加管教,也是为了你们好。他哪一点对不起你们了?你们呢?听信他人挑唆,是非不分,忘恩负义,还有没有一点儿同门之谊?”
无名见落鸳是真的生气了,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这么重的话出来。这番话也说的他抬不起头来,小声地说道:“师姐,我……我错了……”
落鸳拂袖转身,没有再理他们。
千野赶紧劝道:“师姐消消气啊,不值当。”他又转身对着无名大吼一声:“还不出去,杵在这儿干什么?”
无忧饿不敢多说什么,一把将无名拽了出去。
“四师兄,你放开我,弄疼我了。”无名甩开无忧。
无忧白了无名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知道疼了?”
无名觉得自己很委屈,说道:“我没说错嘛,苍云是魔,还害死了我们这么多同门,难道不该杀吗?”
无忧也是一脸不耐烦,低声吼道:“别说了,没看见师姐还在气头上吗?都是你,师姐十几年未曾发过这么大火,谁让你多嘴了?你把她惹生气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艳也劝了半天,说道:“师姐,你别这样。你要生气的话,发泄完了,还是要想想以后。你是天山掌门,当以天山为重啊。现在邪魔占据天山,师姐要尽快带我们收复啊。苍云……大师兄那边无名暂且不管,这你不能袖手旁观吧?”
“找不到大师兄,我绝不回天山。”落鸳态度坚决。
圣简拦住落鸳,说道:“落鸳,按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姐,你就听我说几句。恕我直言,你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儿就是去找他,这样对你们都不好。虽然我们几个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们那群人完全是信口雌黄,诬陷于他。但他既为魔族,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这跟是不是他做的都没有关系。只要他不和这些人正面交锋,他就不会有事儿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可是落鸳还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出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落鸳实在放心不下苍云,他现在是众矢之的,遇到危险怎么办?落鸳一定要找到苍云,起码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她一定要看到他本人才能安心。
现下这种情况,落鸳知道自己完全是在一意孤行,根本就是一种不理智的做法。但是,在她心里,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苍云重要。虽说是有轻重缓急,但是,苍云的事儿,在落鸳心里就是最要紧的。别的事情先不管,就让她自私一次。
苍云没想到落鸳会找到这里来。也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他接触最多的人,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以前就是当被人都找不到苍云的时候,只有落鸳能准确找到他的人,就算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可是如今,苍云却不想让落鸳找到。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落鸳还跟苍云有联系的话,就会连累她,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苍云蓦然想到武婴和舒真,他不能让落鸳也落得个众人唾弃的下场。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落鸳受到一丝伤害。
“大师兄,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啊!”落鸳带着哭腔,“你不是说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吗?苍云,你这个骗子!骗子!”
苍云躲在暗处,苦笑一声。他是想和落鸳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但是苍云是魔,为世人所不容,落鸳不一样,他不能毁了她。他一个被人唾弃的魔族,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简直痴人说梦,不要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落鸳在那里站了很久,周围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回声。她蹲下身来,两只胳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小声地哭了起来。
苍云心里很痛,比魔气发作时更让他心如刀绞。这种痛苦,旁人无法体会。
落鸳哭了一会儿,站起来,迅速止住了哭声。她一时没忍住,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然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就走了。
苍云看落鸳离开的背影,既难过又安心。想着她可能是觉得真的找不到他了,才决定回去的。但愿落鸳找不到就此放弃,好好过她的日子,忘了他。也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胜过她和自己一起受罪。
“你果然在这里。”落鸳刚才假意离开,又从另外一条小路悄悄走过来。她知道,她在那里,苍云就一定不肯现身,只有她走了他才可能出来。看来落鸳的确没有猜错,只是苍云不知道在想些吗,居然毫无察觉。
“阿鸳。”苍云抚上落鸳的脸颊。她的脸上还挂着新的泪珠,看起来很委屈。
“大师兄。”落鸳扑进苍云的怀里,把头埋在他心口。
苍云紧紧抱着落鸳,下颌抵着她的头顶。什么话都不用说,这个就足够了。
落鸳一边啜泣一边赌气地说道:“大师兄,他们都不肯相信你,非要诬陷你,他们才是坏人。我一定为你澄清事情的真相,不能让你蒙受这不白之冤。。”
“阿鸳,你不要管了。”苍云抚着落鸳的长发。真相什么的,都不重要,就算查出来,他的这个魔族身份也洗刷不掉,他们是断然容不下他的。
落鸳就很不服气了,抬起头来,说道:“我不能让他们冤枉你。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何要赖在你身上?无凭无据,含血喷人。都说了你一直跟我们在苗疆,他们还蛮不讲理地诬陷你,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阿鸳,你听我说。”苍云捧着落鸳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冲动,这样会连累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