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鸳坚持在映月族周围看看,因为她不确定那些恶鬼是不是真的被消灭了,不太放心,万一有个别漏网之鱼,日后还是会有麻烦。并这次恶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难免会有一些疏漏。
她走到树林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参见尊后。”鬼面现身,“尊后突然反出魔界,尊上不放心,特意让属下到这里来,务必寻尊后回去。”
落鸳却来了一句:“若是我不回去呢?”
鬼面低着头,回答道:“尊上只是说让属下把尊后带回去,如何带回去,却没有说。”
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就知道是话中有话了。只负责带回去,可没有说怎么带回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死活不论?这的确像是苍云能够做出来的,就像那时狠狠地卡住落鸳的脖子一样。如果不是这样,她也许还是会站在苍云身边,好好地劝劝他,也不会独自一人离开魔界了。
落鸳一脸冷漠地说道:“你去告诉苍云,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不用派人盯着我。我若真不想回去,他也拿我没办法。大护法这么忙,还亲自来寻我,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鬼面突然变了脸色,朝落鸳打出一招。这一招,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招式,一般人,现在只怕是很难逃过这一劫。
落鸳没想到鬼面竟然胆子大到会出手,而且下手这么狠。她赶紧避开,大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杀你。”鬼面面不改色。
“是他让你来杀我的?”落鸳脸色煞白。
鬼面只是说了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落鸳心里很凉,犹如堕入冰窖之中。是的,她的确知道的太多,所以依苍云现在的性子,杀人灭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落鸳可是亲眼见到苍云直接杀了小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下手非常狠毒。只是没想到,苍云居然连她都要杀。他一面残忍嗜杀,一面又虚情假意地对落鸳,等她知道了一切的时候,苍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动了杀心,再也不屑于掩藏了。
落鸳太相信苍云,而事实上他变得不止一点。无论是什么样的变化,都不会动摇落鸳的决心,可是,他的做法,实在是太让落鸳心寒了。在他狠狠地卡住她的脖子,说要杀了她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被掐断了。
这样充满杀机的感情,其实早就已经变质了。
落鸳淡淡地说道:“你未必杀的了我。”
鬼面过了几招之后才发现,他太低估尊后的法力了。虽然她身体不太好,但并不影响她的法力,只是在消耗她的体力。也罢,她只要不回魔界,离魔尊远一点儿就行。他也没有兴趣非要置尊后于死地,她要是死了,魔尊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苍云回来才知道落鸳出走的事儿,心里越发后悔,尤其是看到落鸳居然没有带走他给她的那块红玉。她就那么讨厌他了吗?连他送给她的东西都不要,这可是他的心啊。如果落鸳再次发病,谁能救她?她会去哪儿呢?苍云一定要找到落鸳,至少,一定要先确认她的身体无碍。
深深的悔意让苍云无所适从,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混蛋?如果落鸳真的出现什么问题,那苍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沁央懒懒地倚在门上,看着不远处的苍云,说道:“喂,你终于来了。”
“她人呢?”苍云猜落鸳多半就在这里,看样子,果然是这样。
“在里面呢,自己进去找她吧。”沁央突然一只手放在嘴边,压低了声音。“她好像……呃……我也说不上来,你快去看看吧。”
“不用了。”落鸳自己走出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话。”
“阿鸳……”再次见到落鸳,苍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正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感到非常后悔,在心里都骂了自己无数遍了。该如何才求得她的原谅呢?不,原不原谅的,都先放在一边,落鸳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落鸳变出一把剑来,指着苍云,说道:“动手吧。”
“阿鸳,你这是干什么?”苍云不太懂落鸳的意思,她这是真的生气了吗?
“你不是要杀我吗?”落鸳故意避开圣简和沁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不想将他们俩搅进来。这是她和苍云之间的事情,理应由她来亲自解决。落鸳知道自己不是苍云的对手,不管今日还能否活着,那都是她的命,怨不得他人。
“阿鸳,”苍云走近几步,“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我当时太……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杀你,那只是一时的气话,我不会真的这样做。你相信我,相信我。”
落鸳却没有跟以前一样,立刻扑倒苍云的怀里,而是哽咽着说道:“苍云,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样,随便一句什么话哄哄,一颗糖、一朵花、一个拥抱就可以解决的。你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苍云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也没有把你当小孩子看。阿鸳,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好不好?只要你跟我回去,什么事情我都依着你,不会再这样对你了。你要打我骂我,我都无话可说。”
落鸳咬咬嘴唇,没有回应。如果之前跟她说这话,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苍云他走,但是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这个必要吗?落鸳还是狠下心来,说道:“你不用多说什么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既然决定离开魔界,就没有回去的打算了。”
苍云知道这次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让落鸳伤心了。“这怎么行?阿鸳,你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你在外面,我很不放心的,万一要是……你要想在人间散散心,我可以陪你,但是你不能……”
落鸳很明显还有有意思犹豫,但是,她还是拒绝了,说道:“不,我不回去,你不用说了,你走吧。”
“阿鸳。”苍云上前两步拉着落鸳,“你不要走。”
“你放开我。”落鸳狠心推开苍云,可能是太激动了,身体也没有复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要赶紧走了,再这样下去,落鸳怕苍云会担心自己,她也真的忍不住跟他回去。
苍云当然会心疼,别提多后悔了。落鸳现在还在气头上,一时无法原谅他,所以他不得不选择妥协。“阿鸳,你如果想在这里多待几天,那也行,你可以暂时不跟我回去,留在这里散散心,让他们陪你说说话,何时想回去了再回去,到时候我亲自过来接你。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把这个戴上。”他将他的心化成的红玉递给她,至少,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落鸳看见那块红玉,想起他们以前的日子,那时候觉得很幸福,现在想来,这其中又有几分真实呢?果真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人心甘情愿饮下。若是早能料到现在的情形,落鸳宁愿早早死在那场苍云为她编织的好梦中,也好过如今面对一个早就变得不像他的他。落鸳坚持不要那块红玉,推搡间,红玉掉在了地上。她本想弯腰拾起,想了想,咬咬牙,狠下心来,还是转身走了。
苍云没有去追落鸳,知道她绝不会随他回去了。她怎么可以把他的心扔在地上?连她也要抛弃他了吗?他的身边,不会再有那么一个女子陪着他他了。虽然他的心已经挖出来了,但心口处还是很疼。那块红玉突然闪烁着光芒,久久不灭。
这是鬼面第二次看苍云喝闷酒,上次还是苍云没有得到落鸳之前。这次,连鬼面也被赶了出来,连一句劝慰的话都说不上了。
苍云心里越来越难受,从来没有如此心痛过。以前还有落鸳可以耐心地柔柔地安慰他,可是现在呢?她为了那群人类离开他,她也跟那些人一样,开始嫌弃他、厌恶他,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那么决绝。难道他生来就应该被人欺负、被人唾弃吗?既然如此,那他就杀了那些人,毁了人间,看她还愿不愿意离开。
诚然,这次的事情,苍云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苏日安落鸳背着他给映月族送心,但是,他毕竟是人类,当然会担心,苍云对待她的方式是在是太粗鲁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么多。现在落鸳生气了,就是不肯回来,苍云也毫无办法。对,再困难的事情,苍云都有解决掉办法,唯独对落鸳,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绝望的了。
这才是真的孤家寡人吧,苍云曾经以为,只要有落鸳在身边,就可以无所顾忌,不管被人的眼光,只要有她留足够了。可是,苍云现在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他太轰动了,但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才做出怎么过分的事情来。他这样的表现,其实也是害怕落鸳会背叛自己。
落鸳是真的伤心了,不管苍云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离开他的,适中都相信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苍云这才真的太过分了,居然掐着她的脖子说要杀了她,这怎么能不让她伤心呢?落鸳所有的蒙都已经破碎了,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留在魔界呢?苍云看不到她,也许会更舒服一些吧,因为没有人会去拿他不喜欢听的一些话去劝他了。
然而,落鸳不知道,此刻的苍云,已经是万分懊悔了,从来没有一件事情会让他有这样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