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敢偷大爷的钱!”一群人追着一个男子,“站住!你给我站住!”
“我……我不就借了你一点儿小钱,你至于追了我这么久吗?”那人边跑边朝后面大喊,“真是小气!也不嫌累得慌!这么多人,都追了我三条街了。”
不知道是谁大汉了一声:“三十条街我也得追!看我不打死你这兔崽子!”
其中一个大汉气急,直接扔过去一条大棒,却被避开,堪堪砸向了旁边的水果摊,上面的水果滚落一地,全坏了。一群人从上面他过去,都成了一摊烂泥。
那人为了躲避追赶,情急之下,慌不择路,一口气跑进了附近的祭坛。
零头的那个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哼!那小子跑进了祭坛!惹怒了巫师,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就等着收尸吧!算了,我们走!今儿个真是晦气!呸!”
那人环顾四周,好奇地向里面走去,走着走着,却被一个看不见的结界反弹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这人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大声喊叫:“哎哟!”
“什么人?”明姬随后跑了进来,“何人在此?”
“你突然跑来,我还想问你是谁呢!”那人嘟囔着,“真疼。”
明姬一看是个普通人,放心了一大半,松了一口气,于是和颜悦色道:“你怎么跑到此处了?我劝你快些走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哪知那人并不领情,嘴一撇,说道:“凭什么我就不能来?你能来,我就能来。这是你的地盘吗?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不着。”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不是映月族的人吧?”明姬盯着此人,如果是映月族的人,是断然不会扇窗祭坛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此人倒是耍起横来了,说道:“那又怎样?你莫不是想欺负我这个外乡人吧?我跟你说,别看你是个女子,我要是不讲道理起来啊,谁我也不客气。”
明姬仍然很耐心地解释道:“那你有所不知,这里乃是映月族的祭坛,任何人不得擅闯。如今巫师大人正在里面闭关,打扰了他们,你觉得会怎样?”
“巫师?难怪刚才我会被弹到地上。”那人有些心虚,捏捏鼻子,“既是巫师,那我也惹不起,还是快些走。可是我初来乍到,实在没地方可以去。”他恍然看见附近的神庙,“哎,那地方看起来也不错。”说着就跑过去,躺着了地上。
“起来!”明姬耐着性子说道。
“你凭什么命令我?你谁呀?”那人还是躺着,头枕着两只胳膊。
“我是这神庙的女官,你说在这里,我有没有资格命令你?”明姬双手插在胸前,瞥了他一眼。
“啊?女官啊。”那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可是你看我一个外乡人,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你忍心赶我走吗?我都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连口水都没有喝的。”
明姬无奈地别过脸去,继续说道:“这可是供奉仙后娘娘的地方,不是救济场,触怒了神明,小心降罪于你。”
按个人站起来,说道:“哎,我可听说仙后娘娘很慈悲的,那是仙后,仙后啊,又不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什么的,怕她做什么。你听说哪一个天神会和一个凡人计较的?如果仙后娘娘有知,也一定会可怜我,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住所的。”
明姬强忍怒气,说道:“你走是不走?”
那个人丝毫不动,耍赖地说道:“女官大人,你看我真的很可怜,我说的都是实话,不骗你。要不就留我住在这里几天吧,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刚才还差点儿这么多人追上,你也看见了,一出这门,说不定就要被他们给打死,横尸街头,那多惨啊。再这样下去,我会饿死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明姬也是非常无语了,说道:“你要吃的我可以给你,要钱也行,但你绝对不能住这里,就算撒泼耍赖也不行,听见没有?”
这人听到这话,还是不打算走,央求道:“好女官大人,那我给你干活行吗?我这人也不挑,粗活杂活脏活累活都可以,只要你吩咐一声,全部做到位。我保证做得好,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住柴房,没问题,什么都不挑。”
明姬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他,说道:“那好吧,你就每天在这院子里打扫,还有后院,要干干净净的,不许偷懒。”
“遵命。”那人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对了,”明姬这才想起来,“你叫什么?”
那人笑嘻嘻地回答:“鬼面。”
明姬有些惊讶了,忍不住说道:“啊?你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呀?好难听。”
柜面却沉下脸来,说道:“不许嘲笑我,那样很没有礼貌。”
明姬一笑,说道:“好,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嘲笑你了。去做事吧,打扫干净,否则不许吃饭。”
无艳正在郁晨宫门前巡视,丝毫不敢放松。自从上次出了那事儿以后,每个人都高度警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直奔宫内跑去。动作非常迅速,一看就是高手。
无艳赶紧拦住他,与他打了起来。那人似乎并没有要和无艳打架的意思,她的每一招,那人都能轻松躲过,丝毫不费力气。如果此人出售,无艳怕是很难逃过。她拿这个黑衣人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眼看着他就要闯进去了。
不多时,落鸳率领众弟子赶了过来。大伙儿把郁晨宫给全部包围了起来,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落鸳直接上前将还在打斗的无艳拉开,然后与黑衣人对打起来。他们随便过了几招,后来落鸳与蒙面人对望一眼,心下了然,轻轻地拍过去一掌,那人也不还手,顺势倒地。
“二师姐,就是他!今天可算把你逮着了。”无余刚才还在看热闹,见落鸳赢了就赶紧挤到前面来,比谁的反应都激烈。
落鸳回头问:“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上次的那个人?”
“这……这还用说吗?他上次没能闯进郁晨宫,心有不甘,今日便又要为祸。害死这么多同门,此仇不能不报。师姐,让我来为天山除害!”无余瞅准要害,直接就刺过去一剑。
落鸳却早已用两根手指夹住剑尖,将剑夺了下来。
无余不干了,质问道:“二师姐,你干什么呢?他可是私闯郁晨宫,又杀了好几个天山弟子的凶手啊!我知道师姐仁慈,可你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凶手啊!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就让我替师姐除了这厮。”
落鸳却淡淡地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他就是凶手?你见过他的面相吗?你见过他出手吗?知道此凶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功夫高低?我等查看现场时,你并不在场,并且没有告诉其他人。所有的消息,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凶手知道了。”
“我……我当然没见过,可你看他这样,不是他是谁?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
“那可说不准。”落鸳冷冷地说。
无余强装镇定,说道:“二师姐,你这话……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无余,我看你未免太心急了一点儿吧?你应该多等会儿的。”千野出事儿了还是一副很随意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在乎。
“三师兄说哪里话,我身为天山弟子,怎么能容忍杀害同门弟子的凶手呢?此贼穷凶极恶,罪大恶极,这是我该做的。”无余拍拍胸口。
“该做什么?该做行凶杀人之事吗?”蒙面人站了起来。
“你……你是……”无余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脊背有些发凉。
那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遮脸布,竟是苍云。
“大师兄?”众人一时喧闹起来,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无余的手都有点儿都了,还要假装镇定,说道:“大师兄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苍云冷哼一声,说道:“什么意思?这恐怕只有你心里最清楚了。”
落鸳接着说:“你知道我等是不会放过凶手的,你已无法下手,此事早晚会行迹败露。看到一个蒙面人,就迫不及待地想杀了他,好当你的替死鬼,然后你就可以逍遥法外,继续作恶了是吗?”
“不,不是的!你们……你们血口喷人!”无余挤出几个字来。
“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莫非……真的是心里有鬼?”千野半开玩笑。
“我……”无余趁大家不注意,突然出手抓住了无言,掐着她的脖子,“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我活不了,我也不会让她活着!”
无艳着急地喊道:“无余,你这个叛徒!枉被师尊教导多年!快放开她!你杀了那么多同门,还不够吗?”
无心也劝道:“无余,你已经走错了一步,不要一错再错!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无余根本不听,他想趁着人多混乱之际逃跑。可是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无心、无艳在他身后堵着,无信、无端、无极、无义在他两侧,还有无名、无涯、无尘他们将他完全包围了起来。最可怕的是,苍云、落鸳、千野三人和他相距不远,却始终没有动。且不说有多少高手,这么多人,无余自己的功夫并不是很强,想要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他就好像一只将要入彀的猎物,随时都能被捕杀。要不是因为无言在无余手里,他们众人投鼠忌器,早就动手了。
僵持了一会儿,无余突然将无言重重抛了出去,落鸳像一阵风一样迅速过去将无言接住。
虽然有点儿出乎意料,没有倒下一大片,但是,无余趁此机会,拿出一个小瓶子,念动咒语,一时间黑烟弥漫,完全看不清楚眼前了。
“屏住呼吸!”苍云大叫一声,同时一把拉过落鸳,用衣袖将她的口鼻捂住,眼睛都快被熏的睁不开。他覆手变出一个竹筒大小的法器,将黑烟全吸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