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寒兮的顾虑
几个月了。
舒清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无论是协助她也好,帮她处理事情也罢,他从未在她嘴里听到过一声谢。
他也不是想要她的道谢,他只是希望她能不把自己当作敌人对待就好,可偏偏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误,误会越来越深,越是不想让她视自己为敌偏偏就搞到她真视自己为敌的地步,玄渊脑壳疼。
耳里突然传来声音:“不作不会死,你自己那么作,怪不得恩主将你视作敌。”
是寒兮的声音,玄渊眉头顿时一皱,传音回去:“如今面对你恩主,你还敢传音,不怕暴露自己了?”
寒兮传音:“怕啊,可我刚刚想了一下……”
玄渊传音:“想了什么?”
寒兮传音:“恩主命我护你,不得让他人发现,是担心我被司界发现后收回,这样就无法在继续压制你的魔灵,可仔细想想,上一世恩主的是恩主,难道这一世的恩主就不是恩主了吗?”
言外之意,他确实只听恩主的命令行事,可舒清就是恩主的后世,那么他既然会听从恩主的命令行事,这一世和上一世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恩主吗?总归人是没错的,那他何必在恩主面前隐藏自己?
玄渊突然笑了,笑的尤其邪魅,传音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回恩主身边去了?”
如今舒清早已没了前世记忆,自然不会想着要寒兮去压制他的魔灵,而寒兮一但在舒清面前暴露,舒清获知寒兮踪迹势必第一反应就是收回,这不就摆明了是说寒兮想回恩主身边去吗。
寒兮传音道:“也不完全,只是恩主染上你玄界的灵息,不知道她会不会产生新的魔灵。”
“……”玄渊愣住了。
要说寒兮无理由的想回舒清身边,他自然会有些生气,毕竟这是玄王妃最后留给他的物件,哪怕是睹物思人,他也不会想要寒兮回去舒清身边的,可寒兮这么一说,他却是愣住了。
是啊,当日升修大会因为魔灵暴走,舒清强行压制却因压不住反受其害,不得已他又将灵息渡给她之故,如今她的元神里除了司界固有的灵息还混杂了玄界的灵息,而玄界灵息因不纯之故而产生魔灵,又或者说因魔灵而导致不纯,这种东西是相互的,无论是先不纯还是先产生了魔灵,总结就是只要是玄界的灵息,魔灵就极有可能存在。
换言之,如今舒清有了些不纯的玄界灵息,那这份灵息会不会也让她产生魔灵?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但玄渊一直认为,即便她现在的状况是玄界灵息多过与司界灵息,但不管怎么说她总归还是有司界灵息的,而且她的司界灵息还在不断恢复,如此,迟早有一天她本有的司界灵息会压过玄界灵息,这般,玄渊便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等她灵息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她体内的玄界灵息就可自行排出了。
可寒兮现在这番提醒……
玄渊突然凝视住舒清,舒清收回灵凰镯碎片后也正看着他,也许是对他主动让出的行为稍稍有些感动,大概是觉得自己想错了吧,然而拿回碎片的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玄渊的目光突然对上了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对间,舒清从他眼里看到一缕奇怪的神色。
收好了灵凰镯碎片,舒清道:“可有什么问题。”
自此刻,她总算愿意同他说话了,他愣了一会,像是被她声音喊醒,半天才道:“没,没什么……”
断句式的回复,不能说是吞吞吐吐却也有着奇怪的感觉,舒清道:“我认识的你,可从不会这样说话,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不必这般藏着掖着。”
玄渊沉默了,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看着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想想也是,这种话他要如何说出口?总不能直白的跟她说,你染上了玄界灵息,不知道会不会产生魔灵,所以巴拉巴拉这样?
这样说明舒清能接受?
好好一个司界掌界却染上玄界灵息,关键是这灵息搞不好还会让自己产生魔灵,变得跟玄渊一样必须无时无刻都将其克制,否则就会大开杀戒???
开什么玩笑,舒清要知道这个真相不得疯?更别提接受的问题了。
玄渊觉得,绝不能让她知道这个,倒是寒兮先前提到的,玄渊细细想来反而觉得可取。
寒兮既能压制魔灵,意味着他若是在舒清身边,那么舒清体内的玄界灵息即便不纯也不可能生出魔灵来,毕竟有知情况的寒兮在,相信只要玄界灵息稍微不对劲寒兮就一定会主动压制,这般魔灵想形成只怕也不可能。
想到这个层面,他觉得寒兮确实因该回她身边去,手已经探到了腰间,刚要取下玉佩给舒清,突然,不知道哪个冒失鬼御剑而行猛的朝着玄渊和舒清两人所站立的间隙间冲撞过来,玄渊手一滞,顾不得取玉佩,立马推了一把舒清,自己则在推开舒清后快速往后跃了一步,那冒失鬼便御着剑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玄渊一阵无语,他虽是玄王却也不是不讲理嗜血成性的玄界魔头,遇到这种事情,他显然不像魔头那般置气,反而觉得十分无语,站立好,刚要去舒清那便看看她怎么样了,哪想眼眸一抬就见舒清跌落在一位白衣公子的怀里!
玄渊:“……”
不知是不悦还是不喜,快速冲了过去,一把抓起舒清娇嫩的小手,二话不说用力一拽,舒清还没搞清楚状况,整个人又从白衣公子怀里跌进了玄渊怀里。
舒清:“………!”挣扎着想要从玄渊怀里出来,玄渊却突然按住她的头,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处,道:“别动!”
语气怪怪的,有点冷又带点愠怒之感,舒清顿了顿,白衣公子则看着他两,话却是在对舒清说:“舒姑娘无碍吧?”
事发突然,舒清先是被玄渊猛的推开,虽然后方被人接住,可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接住她的人是何人,结果又见玄渊冲了过来,且将她拽进了怀里,于是乎由始至终,舒清都未瞧见刚刚接住他的人是何人?
眼下听身后声音响起,舒清有些疑惑“莫非是认识的人?”不认识怎么可能会知道名字?
想到这里,刚好不容易停下挣扎的舒清,又开始挣扎起。道:“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快放开我。”
玄渊突然一笑,低声细雨道:“这感觉到有熟人来了便死命挣扎,怎么先前不见你这么说。”
舒清:“……”这种被人料中自己心事的心情还真不是滋味。
她向来不爱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当玄渊压着她的头让她别动的时候,她知道就算自己挣扎也未必挣扎的开,所以她停下来了,可之后听到有人叫她,且明显是认识的人时,她就是知道挣扎不开却仍旧挣扎不断,这不就是玄渊说的吗,感觉到有熟人来了才死命挣扎。
舒清真是无语了,幸甚玄渊也在说完这话后松开了她,她这才没去同他计较,转身看向来人。
这人一身白衣,玉树临风,衣角处绣有一朵细致的银莲花,伫立她面前,脸上挂着温和之笑。
“你是……”一时半会她竟想不起这家伙的名字。玄渊像是提示她一般突然道:“永怀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对了,玄渊这么一说倒是叫舒清想起来了。
当日上修灵族时确实遇到过银莲宗的弟子,而那会儿不就正是这位叫做永怀的公子领头吗?
永怀依旧彬彬有礼,杵在这大街上,他客客气气的道:“王公子,舒姑娘,此地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不如去银莲宗坐坐?”
“银莲宗在新智城?”这一句话是舒清问出来的。永怀当即点点头,说:“嗯,是的。”
话刚落,后边冒冒失失的闯来一人,这人身背一剑,闯过来便速速道:“没事吧,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咋看之下,舒清玄渊才发现,这冒失鬼竟然就是刚刚那位御剑飞行却贸然冲撞了他俩的家伙。
这家伙一袭绿衫,衫上同样绣有银莲花的纹饰,永怀拦住了激动的他,道:“十六。”
“阿?”被叫做十六的顿住,看向永怀,竟忽然撒起了娇,呜呜咽咽的说:“我不是有意的大师兄,你别生气吗,你最疼十六了对不对,我现在给他们道歉……”
“打住!”永怀赶紧喊住他,事实上刚刚叫他也不是要责怪他的意思,他却显然是误会,还想去拉舒清和玄渊道歉来着,结果永怀这么一喊,他当即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嬉笑道:“师兄不会同我父亲说吧?”
永怀一脸无奈,干笑两声,道:“行了,你先一边呆着吧,我这有事呢。”
这么说着,十六才总算镇定住,明亮的双眼看向了舒清和玄渊,模样似是在认真打量他二人。永怀则再度邀请,玄渊却是看了看周旁,发现前边不远有家客栈,便是伸手一指,道:“大街上站着说话确实不妥,不过去银莲宗倒也不必,我看前面就有家客栈,不如去里面坐坐,吃点东西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