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苏醒时，已是三日后。

　　没有清灵谷浑厚灵息的加持恢复尤其的慢。

　　这日，她从床上刚下来就见屋里有一女子背对着她，似乎在擦着桌子？

　　在看周围环境，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朗月星居，想了想，她踏着碎步走向了那位背对她的女子，轻声道：“你是……”

　　这女子一身青衫，衫上绣有两节竹纹，乃修灵族二阶灵使统一着装，舒清便猜想这人兴许是风扬派来照顾她的人，至于具体是谁，她就不太清楚了。

　　女子闻言，忽然像是极度惊喜般，一转身就扑向了舒清，道：“哇，你终于醒了。”

　　舒清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女子抱了个扎实，她挣扎了两下，发现这女子看似娇弱力气还不小，她竟是一番挣扎都未能将这女子推开。

　　女子恍若喜极而泣，抱着舒清呜呜的抽咽而起：“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舒清直感迷惑，仍是想要推开她，道：“什么叫做我醒不过来了？”

　　不过是灵息用尽，睡上一觉恢复恢复自然就会醒来，这女子说话也太奇怪了，女子却道：“你可不知道，你睡了三日啊，足足三日！寻常人哪需要你这么久，不都睡一晚恢复了点灵息就醒了吗。”

　　女子说着慢慢放开了她，这一看，她惊奇发现这女子竟然是之前纠缠着她，想要她跟着走的司小曼司灵使！！！

　　“你……”舒清有点愣，实在是司小曼这锲而不舍的精神也太顽强了吧。

　　“别你你我我了，醒了就好，刚好先前有习灵送了点吃食过来，来，你先坐下，等把我这打翻的汤水擦干净了你也来用点。”这么一说，舒清才发现原来司小曼之前背对着自己擦桌子是因为桌上有洒出来的汤水。

　　她随意看了看，修灵族的伙食还算不错，每人平均都是两荤一素配一个汤，眼下送膳食过来的习灵大概是见到她还未醒来，所以这里也只送了一人量的膳食，但尽管如此，这般丰盛的吃食已足够两三人食用。

　　司小曼又高兴又激动三五两下把桌子擦了个干净，随后将两荤推到了舒清面前，大大方方的说道：“睡了三日方才苏醒，想必肯定饿了，快吃吧。”

　　舒清顿了顿，一双冷色眸子打量着司小曼。

　　起初对这人印象有种任性大小姐般的感觉，不仅如此，她性子直脾气还很不好，好似几日前指责蔡碧琴一事，无论真相如何，事实就是当日的局势明显对她不利，可是她呢，直来直去不把沙锅打到底死不罢休，什么都不顾直往上冲。

　　这种性格，若非长期被人照顾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毛病又岂会如此冲动？所以，在舒清眼里她就像个任性的大小姐一般，然而今日再见，舒清对她的印象突然有些改观了。也许，她只是是非过于分明，性子又直接了点呢？

　　打量她一阵，舒清终于动起了筷子。

　　尝了几口见司小曼擦完桌子又是给她整理床铺又是打扫的忙来忙去，始终未上桌用膳，她道：“你也过来吃吧。”

　　司小曼摆了摆手笑嘻嘻的说：“我没事，灵息到了二阶吃不吃都无所谓的，你吃吧。”

　　灵息入一阶首先开始修习的强身健体之术以及辟谷之术，入二阶自然不用刻意进食，这一点舒清相当清楚，事实上她其实也不需要刻意用膳，只不过东西既然送过来了，不吃一点总觉得浪费，这才在司小曼喊她吃饭的时候动了下筷子，然而，这么多膳食，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吃的完，但司小曼过份勤快，竟为了打扫不惜选择放弃用膳。

　　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舒清起身忙帮一起打扫，司小曼瞧见当即阻止她说：“欸欸欸，你干嘛。”

　　舒清淡淡的回：“一起。”

　　司小曼当场便丢开了手上的活儿，推着舒清，让其回去坐下继续吃道：“你就别忙活了，刚苏醒，精气神都没完全恢复……”

　　司小曼大概还有什么想说的，舒清却不在给她机会，打断她道：“我在用膳，你在打扫，叫我如何安心用？”

　　闻言，司小曼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只以为舒清是不好意思看她一个人打扫，嘻嘻笑道：“没事的，反正以后我们会成为师姐妹，我多照顾照顾你，说不定哪天我就需要你照顾了，这样，你也没理由拒绝了不是。”

　　听着到是给自己方便，舒清却莫名的摇了摇头，轻声笑了一下，但仅此一下并未让司小曼察觉，随后道：“司灵使估计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在用膳你在打扫，我吃下去的岂不都是灰尘？”

　　司小曼：“……”

　　愣住了。

　　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见自己忙活，结果竟是觉得灰尘会掉落到膳食中乃至吃起来不太干净。

　　双手往裙衫上摸了摸，司小曼并未计较她的态度，反而停下手中的事情走进桌边坐下道：“也是，你看我，高兴的把这个忘记了，行吧，且先陪你一起用膳，等吃完在打扫。”

　　“还打扫？”舒清望住她。

　　修灵族素有规矩，凡习灵弟子都必须兼杂活，换言之打扫这种事情应该是习灵的事情而非正二阶灵使的事。

　　可偏偏司小曼忙里忙外不止，现在好不容易把她叫停了，结果她居然说吃完在打扫？

　　“二阶灵使何时需要负责杂活了？”实在忍不住，舒清便又补了这一句。

　　司小曼依旧笑容满面，不知为何，对待舒清她总是过份热情，她道：“二阶灵使不需要，可习灵需要啊。”

　　“所以？”舒清道。

　　司小曼却是收敛住了笑容，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说：“你应该只是灵息用尽并未失忆阿，怎么？难不成你忘记自己通过入门考核正式成为习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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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司小曼不说她还真忘记了，也不能说是忘记，而是清醒后眼见自己回了朗月星居，她能想到的是考核肯定是结束了，至于有没有过，纵使她猜测应该是过了的，但毕竟因昏睡之故没有得到答案，那么这中间若有何等变故导致并未通过呢？

　　舒清无法确定，所以她也从未把自己往习灵上想，现下在听司小曼此言，她瞬间懂了。

　　整半天，原来是自己已经通过考核，正式成为习灵，而司小曼那话的意思显然就是在说，她身为二阶灵使确实不需要负责杂活，但舒清呢？她可是刚通过入门考核的习灵。言外之意，司小曼忙里忙外的杂活本来应该都是舒清的事情，而司小曼所为则是在帮她打理。

　　意识到她是在帮自己做事，她道：“谢谢。”

　　司小曼在舒清思考时已经拿起了筷子，用起了膳食，然而她嘴里刚送进去吃的，就听舒清在道谢，快速嚼了嚼咽下，眼珠子一转道：“你要真有谢我的意思，不如待会就跟我走吧。”

　　“……”咋还不死心呢。

　　舒清道：“司灵使何故一定要让我同你回风灵殿？”

　　这个问题其实她上一次就想问了，只不过当时还不熟，也不了解司小曼为人，在加上来修灵族她本身就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不熟的人去轻易打乱自己的计划。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些事情可以坚持，但过份坚持就会让人感觉到奇怪了，司小曼这份坚持就让舒清越来越不解。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何那般执着，锲而不舍的非要把她带去风灵殿。

　　司小曼却是想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看你顺眼。”

　　“仅是如此？”舒清狐疑的看着她，这个理由未免太假。

　　司小曼便又想了一会，直到舒清等的以为她不会说了，拿起来筷子又准备用膳了，她竟然突然说了起来。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双手藏在了桌子底下，左手指与右手指来回碰撞，吞吞吐吐的说：“那个……我……”

　　说没两句，她又紧张起来。

　　舒清一直盯着她，将她所有表情收尽眼底，瞧见此状，直觉这里有什么问题，可若想等她以这种状态说出，只怕不是等的太久就是到最后说不到重点。

　　想了想，她道：“司灵使有话直说，无需紧张，不然我也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大概是这句话提示了司小曼，听其言，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勇气般，以平生最快之语速说了出来：“就是我是风哥哥从人间带回来的普通凡人，修习虽已至二阶但毕竟毫无背景，在加上我性格脾气不是太好就每一次跟着我的习灵都遭受了一些伤害，但是我先说明这些伤害不是我造成的，是那些看不惯我的人弄的，我……”

　　到这，她停下来了，但舒清大致已经明白为何风歌会给她一个自由选择随从习灵的特许了。只不过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问道：“即是如此，为何你这次选中了我？难道你就不怕我跟着你以后也会受到伤害吗？还是你对我会不会受伤害的事情根本不在乎？”

　　司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