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修士遍地的修仙界,凡界都是凡人,反而更容易躲藏。什么荒郊野岭,什么山村古庙,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定然足够安全。
蔓蔓的意见是,他们干脆去凡间行走。但薛九繁没有同意,反而来到了一处修士云集的城池。
“你真的不怕?”大街上,少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给薛九繁传音。
她也用传音回答,“有什么好怕的?”
她不仅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兴致逛小摊子意图捡漏,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啊?!
先前在汇合的地方被堵个正着,谁知道这个城池有没有埋伏,她就敢这么大大咧咧地逛街?
似是看出他的担忧,她安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什么叫不会让他有事?有事的分明是她!真要有什么危险,他才不会管她。他现在也一点都不担心她,绝对没有!
“女人,你答应过要给我灵草做补偿的。”
“放心,我没忘。”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虽然这个女人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她的脑子倒是没坏,来到这里应该有什么用意才对。
薛九繁道:“我在等大师兄。”
“你怎么知……”
他想问她怎么知道贺山迩去太一宗会经过这里,可转念一想他们师兄妹对彼此都非常了解,九华派又穷,这座城池刚好有大型传送阵,他确实有很大可能会来这里。
“你既要等他,为何不直接和他约好?要是等不到,岂不是白费功夫?”
薛九繁站在摊子前,拿起一株灵草细看。摊主是个年轻的修士,见她似乎有兴趣,正极力推销。
少年嘴一撇,不用传音,直接嫌弃道:“我可不吃这些垃圾。”
此话一出,年轻的修士脸一沉,“你说这是垃圾,这株灵草的年份可有百年!”
“那又怎样,不过是普通的疗伤药草罢了,还好意思卖这么多灵石。”
蔓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在他衣袖处的竹叶纹上定了一秒,“还是份属六大宗门之一的竹清宗弟子,也不怕有辱师门,呵。”
他这语气可谓嘲讽气十足,十分讨打,气得年轻修士走出摊子,上前两步,“你说什么?!”
薛九繁无奈放下灵草拦他,同时瞪了少年一眼,“这位道友请先冷静点,蔓蔓他没有恶意。”
年轻修士哼了一声,“那你到底买不买?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株灵草培育得相当不错,虽然是最普通的疗伤药草,那也是灵气十足。若是再养个几百年,其作用定然远不止于此,道友真厉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薛九繁一顿猛夸,他的气顿时散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眼前的女子长相普通,眼光倒还不错。“道友怎知是我培育的?”
薛九繁道:“道友身上有浓郁的灵草气息,还夹杂着丹药的气息,我猜道友可能是炼丹师。”
“不错,”年轻修士的脸色彻底缓和,“道友若是要买那株灵草,我可以免费帮你炼成丹药。”
薛九繁面露微笑,“那太好了,谢谢你,我就要那株。”
卖出去了一株灵草,年轻修士很高兴,收拾收拾自己的摊子,“那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去炼丹。”
“嗯。”她点点头,转头去叫蔓蔓,他却不见了踪影。问修士,他也不知道蔓蔓去了哪里。
薛九繁轻蹙眉头,“对不住,我得去找他,生意下次再做吧。”
年轻修士追了两步,“诶?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先付了灵石再说啊!”
她没理会,一头钻进了人群。
好在他们之间存在特殊感应,很快就找到了他。彼时,他正被人揪住要打。
薛九繁拨开围观的人群,“怎么回事?”
蔓蔓不太敢看她,“薛姐姐。”
而揪住他的修士正大骂他是小偷,此情此景,熟悉得让人不需要再多问了。
蔓蔓被迫跟着她,非常地不服气,隔三差五就去偷个灵草吃。一来是为了快点修炼,二来就是故意给她惹麻烦,害得她屡屡被人追杀。
上次在九华山,她原以为已经是最后一次,他真的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不,重新做妖,没想到……
“你真的偷吃了人家的灵草?”
还未等他开口,店主就先诉起苦来,“那还有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那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五百年份的月华莲!”
他的话说完,围观的人群就附和起来,“是啊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这个时候,那个年轻修士也挤了进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薛九繁只是看着少年,“蔓蔓。”
少年抬起头来,看着她严肃的面庞,委屈得想哭,“我没有,你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
其实这话他自己都说得没有底气,主要是在此之前他做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每次都梗着脖子否认,最终都被证实就是他干的。
恐怕在薛九繁眼里,他根本没有一丝信誉可言。
先前才信誓旦旦答应过她再也不干这种事,上次她还差点把他丢掉。
现在闹出这种事,她还肯相信他吗?
她看着温温和和,其实很不好说话,一旦决定的事就根本不可能更改。他有预感,若真的再做一次,他真的会被赶走。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他太冤了!
薛九繁走到店主面前,“我是他的姐姐,请问这件事道友打算怎么处理?”
“薛九繁,本王没有做!”他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才好。
薛九繁?
年轻修士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是她吗?
薛九繁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不再看蔓蔓,“还请道友先放开他,以您的修为,不用担心我们会跑掉。更何况……”
她的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上过了一圈,这才接着道:“有这么多好心的正义之士。”
店主堆起笑,放开了蔓蔓,“我这不是担心没人赔偿嘛,所以着急了些。”
蔓蔓扯了薛九繁的胳膊,“你不信本王?”
他仰着脸,眼底深处有着期盼。
她没有回答,“道友,这件事闹出来总有些丢人,不如去店内私底下商量商量该怎么赔偿?”
“好说,好说。”店主圆圆的脸带上笑容,倒真挺和气,和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他引着薛九繁二人进到店内,把大门一关,内堂瞬间涌出好些金丹期的修士,其中竟还有个元婴期。加上店主这个元婴期,这个小店可真是卧虎藏龙。
在昏暗的店内,店主的笑带了几分阴险的味道,“道友打算怎么赔偿?”
“薛九繁,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都说了不是他干的,她却不信他,主动踩进陷阱让人坑!
他小嘴叭叭地,身体倒诚实地和她站在一起,丝毫没有丢下她逃走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