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坤不语,停在了悬圃之上,停驻在层城之外。
这时,离天突然瞪大眼睛呆在了原地,他像是失了心神兀自喃喃道:“这里是——层城……”
离天的眼中突然升起一道灰色的光茫,他笑着开口,天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神仙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祁坤并未理会离天的异样,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抬手便开始结印——她是要封印层城。
一道道复杂的法印被迅速打出,祁坤结印的动作熟练异常,离天则在一旁静静观看。
离天眸光不停闪烁着,那道灰光正随着层城的被封印而逐渐变淡,他的脸上仍然洋溢着笑容,眼神直直地锁定在祁坤身上,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直到祁坤将要完成封印之时,离天眼中的灰芒陡然大盛,他看着心无旁骛的祁坤再次咧嘴开口:“神、仙、姐、姐,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在神界恭候大驾。”
随后,离天眸中的灰芒便彻底消失,离天也失去意识,缓缓坠入了昆仑悬圃之中。
祁坤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过离天,她快速地完成了封印,随后才看向了躺在悬圃中的离天。
祁坤并没有试图唤醒离天,而是留下一道分身,然后直接离开了昆仑。
昆仑虚外,禘㟃忽地睁开了闭着的双眸,那是一双灰蒙蒙的眼瞳,似无极深渊,看一眼便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无尽沉沦……
那双眼眸直直地望向了天际,禘㟃轻笑道:“出来了。”
随即便直接消失不见。
那些等待祁坤与离天的修士正在昆仑虚外闭目打坐,他们分出了一道灵识专门用于感知四周的情况,却并没有丝毫察觉到禘㟃的突然消失。
昆仑山脉中的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之上,祁坤与禘㟃长身玉立,相对而视。
空中的雪花纷纷扬扬,清风撩起脚下的衣摆,他们站在一处,化成了一幅绝胜美景。
祁坤看着禘㟃的眼瞳,眸色闪动了片刻——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掀起了一丝淡淡的波澜。
“你如今唤作祁坤?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禘㟃轻声说道,脸上勾勒着淡淡的微笑,一派悠然。
“是你。”祁坤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她仍然语气平淡,直入主题道:“你如今可将所集本源碎片交予我。”
“你做事,还当真是雷厉风行啊。”禘㟃边说着,手中便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芒,正是天界的本源碎片。
“昆仑一带修士身上的本源碎片都在这里了,蓬莱那边的,算算时日也快来了。你不如先在此先等候几日。”禘㟃淡声道。
“嗯。”祁坤点头。
“对了,那个小家伙,你就让他睡在那里了?”禘㟃笑着,饶有趣味地说道:“你嫌带着他麻烦么,我倒觉得那小家伙是个有趣的,不如暂且让我带上一段时日。”
“随你。”祁坤并不在意。
这处山头正是禘㟃的洞府所在,从外面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山洞,但若从内里看却是别有洞天。
洞府本身并没有多大,但却十分的华美。
第一眼,是落红漫天。
亭台楼阁,山水相连;各色景物,琳琅满目,美不胜举。
这其中,有花繁草茂满园的华丽,有翠竹落英山石的雅致,有鱼戏绿波花浓的和谐,有出水芙蓉连天的古典。
面对如此美景,祁坤和禘㟃却都没有多看一眼,全然视若不见。
祁坤在禘㟃的洞府中待了三日,期间二者互不相涉。
祁坤在水边站了三日,禘㟃则倚靠在一处瀑布之下的石壁上悠然自得地喝了的三日茶。
这三日,整个洞府内都平静异常。
直到第四天,一阵大风突然升起,刮起了漫天的花瓣,在空中飘舞;流水与树植都欢快地颤动起来,游鱼争越,虫鸟乱鸣,整个洞府的生机,仿佛都在此刻被全部唤醒乃至沸腾。
禘㟃飞身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祁坤身边,祁坤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禘㟃看了看眼前的繁盛景像,对祁坤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便遥遥地从远处传来:“师父——我~回~来~啦——”
不过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就闪现在了禘㟃面前:来者少女模样,身着一袭明艳的红裙,身后长及脚踝的黑发此刻全然在空中飞扬,宛如瀑布。
她的脸上画着的精致靓丽的妆容,为她的美貌增添了许多的色彩,尤其是那鲜艳的红唇,将她衬托得更加明媚热烈。
玓姎的脸上满是灿烂明丽的笑容,她朝着禘㟃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师父,我回来啦!”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啦,所以——在这段我不在的日子里,师父你有没有想我呢——”
禘㟃温和一笑,玓姎抢在他之前又伸出手掌横在禘㟃身前,立刻快速说道:“不要回答我。嗯——虽然师父嘴上总说着不想,但我知道,像我这么活泼开朗、乖巧可爱、美丽动人小徒弟——师父肯定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的!哈哈哈!”
玓姎“哈哈”笑了几声,然后便笑咪咪并且直勾勾地盯着禘㟃一直看,满眼笑意,时不时还朝他眨几下眼睛。
禘㟃笑容温和,“友好”地淡声提醒她:“玓姎,把你的脑袋往右转一转。”
玓姎点头照做,就在那一刹,她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眸。
那是一双清澈、神秘、平淡无波的眼眸——宛如一个无尽的虚幻世界。
那一刹,漫天花雨陡然停滞在空中,流水与树植停止了颤动,游鱼虫鸟都静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玓姎愣住了,她的眼晴睁得大大的,充斥着震撼与……茫然。
秋水清无底,萧然静客心。
祁坤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独留玓姎还在兀自愣神。
禘㟃莞尔一笑,轻飘飘地唤了一声:“玓姎。”
玓姎瞬间如梦初醒,仍是还有混乱的几分余蕴:“啊——我在呢,我在呢。”
禘㟃说了一句:“她唤作祁坤,是一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