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丫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师父。”
孟佳将打包好的蓝色包裹挎在身上,望向正前方坐在凳子围绕茶几细细品茶的白发老者,老者一口饮尽,起身,拂了一手衣袖,这小巧玲珑的茶几顿时消失不见,又将手里的蒲扇往空中一拋,蒲扇瞬间大个好几倍。
老者伸手敲了敲蒲扇,点点头:
“嗯,还算结实。”
随即便朝孟佳招手:
“丫头,走了。”
孟佳听闻,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跟着老者上了蒲扇。
二人上了蒲扇后,只听老者大喝一声:
“起!”
蒲扇顿时飞起,扬起阵阵尘土,随后直向南飞去。
孟佳站在老者身后,站的笔直,她往下瞅了一眼,发现离地有五六十米高,先前待的地方,小如苔花,甚至看不到。
孟佳收回目光不由得感到一丝疑惑,恭敬的问道: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往哪里?”
老者听闻,哈哈一笑,撸了一把胡须,笑道:
“莫急莫急,时候到了,自然便知。”
孟佳虽然没得到真正的答案,但她知道师父心思缜密,他老人家定有打算,她便不再纠结。
蒲扇在天空上飞行,沿途的风景算的上一片祥和,孟佳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微睁开眼睛,往师父他老人家那里瞟了一眼,师父盘腿闭目,睡着了。
孟佳早先站的太久,腿有些酸麻,也盘腿坐下。她见师父双眼紧闭,也就不用一直紧绷心弦,端着一副听话懂事的好徒弟模样,如今松开身子,颇有几分舒适。
孟佳便放空了两眼,神游在外。
她本是一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趁着暑假考了个驾证,又新提了一辆小汽车,正好赶上旅游的热潮便开车自驾前往泰山,谁知半路遇到抛锚,车子熄火,心下一慌,误将油门当成刹车,一股烟撞向山路栏杆,连人带车摔了下去。
再次醒来,便成了大柳树村孟老三的二女儿,孟佳,她上头有个大姐,下头有个弟弟,她正好处于中间,因此在家里的地位几乎透明,不过,万幸的是,她力气大,又能帮家里干活,这家里到也不至于连饭都不给她吃。
只是,小小年纪活干的多,吃不饱,身材瘦弱。这不,因为大冬天的上山割猪草着了风寒,再加上没有及时去看大夫,所以女大学生孟佳便来了。
孟佳来的不巧,她刚穿来时,正好是下葬之际,她这一醒,让周围人吓得不轻,一下子所有人四处逃窜。
孟佳便想着这里是不能待了,便趁着没人,偷偷的溜了,半路上遇到了师父,云鹤道长。
自此之后她便跟着师父一路修行。
她和师父到了稻香村后,没过几天,突然有个人来找师父,不知他和师父说了些什么,师父就对她说要起身,前往一个不知明的地方。
她是弟子,对于师父的想法是万不可询问,难怕她实在好奇。
孟佳想的越多,脑子便突然昏昏欲睡开始慢慢打起了瞌睡。
孟佳是被风声叫醒的,她尚未睁开眼,耳边就传来呼啸的风声,冷冽快速。
孟佳睁开眼,就瞧见师父已醒了,正背手站立,仰头注视着什么。
她也赶紧起身,背起包裹走向前,这时,她才注意到,蒲扇之下,是众多悬浮的大大小小的岛屿,每座岛屿外侧皆是雾气弥漫,如仙人之境,似梦似幻,此外距离她较近的岛屿上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鸟鸣。
孟佳惊呆了,她实在是没有见过如此磅礴壮观的景象,除了悬浮的仙岛,还有身长几十米的大鱼,大鱼从她头顶的高空越过,只是一尾,便席卷了成片的云彩,叹哉!
另外,岛屿之间来来回回有飞剑或是马车,游船……出入,但无不例外,都在说明此地的非凡。
孟佳的心理素质良好,虽说心底的情绪像海浪潮起潮落,但还是保持沉稳安静的心态,对云鹤道长说道:
“师父,莫非这里就是我们此行之处?”
云鹤道长笑而不语,倒让孟佳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距离最近的岛屿上飞来一人,这人身穿蓝白道袍,驾驭一冰剑,停在孟佳二人正前方一米处。孟佳抬头看他一眼,是个美男子。
美男子对云鹤道长就是一拜:
“弟子,林清河拜见云鹤师伯”
“哦,原来是林小师侄啊”
“多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
云鹤道长将林清河上上下下打量。
林清河抬起头望过去才注意到云鹤道长后面竟多了个小丫头,一时疑惑:
“师伯,这位是?”
云鹤道长停顿几秒说道:
“哦,她啊?我新收的……嗯,徒弟,孟佳”
“虽说根骨一般,但韧性却是上等”
“贤侄啊,如今我有要事要进殿商讨,我这位小徒弟就麻烦你替我给她找个去处。”
“师伯放心,弟子知晓。”
“嗯,好。”
云鹤道长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孟佳说:
“丫头,为师有事要做,你这几日先由你林师兄带领,日后,我再来找你。”
“还有,你要好好听你师兄的话!”
“遵命,师父!”
孟佳恭敬的回道。
林清河将飞剑飞得离孟佳更进一步,说道:
“师妹,请上剑。”
孟佳看了那飞剑一眼,只觉得这飞剑可真漂亮,听到林清河喊她,便赶紧伸出一只脚踏上飞剑,随后另一只也上了飞剑,而师父则对她点点头,转而驾驶蒲扇飞往另一个方向。
林清河见孟佳已上了飞剑,便捏了个法术,飞剑瞬间飞起,飞向一座带有碗筷标志物的建筑物的岛屿。
孟佳站在飞剑上,心情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人下了飞剑,林清河带领孟佳进了一片竹林,穿过竹林便是那间显目的建筑,孟佳看得恍惚,有些目接不暇,一路上除却四周翠绿无暇的竹林,便是三三两两的仙人,背剑,背刀,怀抱琵琶或是长琴的皆是清一色的美人,这对于她这个颜控是个好福利。因此看得入迷,孟佳也就没有听到林清河的喊声。
一头撞在林清河的后背上,林清河的后背强壮如铁,她这一撞,鼻尖红了不少。可倒也清醒了不少。
孟佳急忙弯腰行礼,语气多有歉意:
“抱歉,林师兄,我没看路。”
林清河扭头笑道:
“无碍,只是孟师妹下次可要注意了。”
“是,林师兄。”
孟佳一板一眼的恭敬回道。
林清河却顿时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倒让孟佳一头雾水:“师兄为何要笑?”
林清河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哑然失笑道:
“孟师妹,不用这么拘谨,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即可,未来可是有好长时间呢。”
“是,林师兄。”
孟佳仍是严肃的表情,林清河对此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就说:
“孟师妹,一路匆忙赶来,想必是有些饿了,我们先去食堂休息可好?”
孟佳本想说不用,但自己的肚子很不适宜的响了,只好抱歉一笑:“那就麻烦林师兄了。”
孟佳跟在林清河的后面,见他一路上和他人交谈甚欢,越发觉得他就像个发暖光的暖阳灯,温暖又吸引人。可她偏偏最害怕和这样的人交谈。
孟佳想,等师父回来,她定要离他远远的,这样自己就不用整日担心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话了。
到了食堂,孟佳才发现,里面的人更多,因为是初来乍到,不知作甚,她站在门口有些扭扭捏捏。
林清河不愧是大暖男,只一眼便发觉她的囚魄,先是跟旁边围围裙的男修士说了一声,随后走到一张空桌前,对孟佳招招手,说道:
“孟师妹,这里。”
孟佳这才赶紧走上前,坐下,仍是不自在,四周的人怎都往她这里看。
先前的男修士端了几盘菜上来,放在桌子上后,对林清河说:
“林师兄,还需要其他吗?”
林清河抬起头笑着回道:
“不用了,多谢李师弟了。”
男修士走后,林清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赞叹一声:
“这何大叔的手艺又精湛了不少!”
他又往前面看去,发现孟佳并未动筷,开口问道:
“孟师妹,为何不吃?”
“这何大叔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难道是味道不合?”
孟佳本在发呆,又被这一问,瞬间慌了神,顿时语无伦次的回道:
“那,那个,好吃,不,不是,我这就吃。”
孟佳赶紧拿起筷子,夹起菜吃起来。可头低的很低,不敢看向林清河。
林清河见她跑神,越发觉得他这位新师妹很是怪异,不是在出神,便是发呆。似乎有些心事。
林清河放下筷,右手敲了敲桌角,停了几秒,说道:
“孟师妹可有心事?”
“如今我们是师兄妹,孟师妹但说无妨!”
孟佳听了,猛地咳嗽一声,差点被饭给噎着,又赶紧吞咽下去,放下碗筷,眼睛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说:
“林,林师兄,为何要这么问?我哪有什么心事!”
“是吗?”
林清河端起一碗水喝了一口:
“那孟师妹为何不敢看向我?”
“这……”
孟佳被林清河看穿了心思,叹了口气,坐正身子,面上是薄情的冷漠,一反懂事乖巧,回道:
“林师兄,你能否告诉我此地是何处?”
林清河看她一眼,说道:
“此地是蓬莱仙境的云生岛”
“那,林师兄又可知我师父他老人家是谁?”
“云鹤道长,九大长老之一”
“孟师妹,你难道不知吗?”
林清河疑惑的说道。
孟佳摇摇头:“不知。”
“林师兄,正如我师父他老人家所说,我真是凡人之资?”
林清河不懂孟佳何意,但还是点点头。算是表示认可。
孟佳见他点头,更是叹了口气,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掏出一本蓝皮书,放在桌上,并推给林清河。
林清河不解的接过,打开,却只瞅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似乎不敢置信,抬头望去,想要得个实证,却见孟佳点了点头,这下,却是林清河叹了口气,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始终开不了一口,只得说:
“孟师妹,吃完饭,我带你到岛上其他地方转转可好?”
“好!”
孟佳这几天一直跟着林清河闲逛,差不多把这云生岛逛个底朝天,这次他们来到了岛上有名的落日涯,这里可是赏晚霞的最佳之地。
林清河是位剑修,也是少有的文雅剑修,因为孟佳不爱说话,再加上他也不知说些什么,二人之间的气氛多有些尴尬冷淡,幸好路过的一位师弟向他求助如何去获得女神的芳心,他便提意去弹一曲。这才突发奇想,想到给这位孟师妹弹个曲子,一来佳曲配晚霞,二来,二人之间的气氛也不至于这么冷清。
孟佳坐在悬崖边上,头顶是火红的霞光。身旁是林清河抚琴而奏,不得不说,有美景,有美男,的确是一副难求的美图。
可她知道,她这个闷性子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可真是苦了带她的林师兄。
不过,没几天了,林师兄也该解脱了。
孟佳望向弹琴的林清河,其实比起听曲她更喜欢耍剑,剑风四起,一绝风尘,畅快流利。
孟佳听着听着,便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然后觉得天怎就一黑,接着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白天晌午,日过三竿。
孟佳坐起身,往四周环顾,这屋子好生眼熟,果不其然,推门进来一穿青绿色衫裙的女子,她手里端着一碟饭菜,见孟佳醒了,便说道:
“醒了,那就起来吃饭吧。”
孟佳下床,走到桌旁,也帮起收拾饭菜,问道:
“小青姑娘,我可睡了多久?”
被换作小青的女子,回应道:
“不久,三天多”
小青整理好饭菜后,端起托盘转身离去又想到什么,回头对孟佳说:
“明日,云鹤道长和其他八位长老在九霄殿等你。”
说吧,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孟佳并未将小青的不礼放在心上,因为她来这里第一天,小青便宣告了对她的不喜。
与其说小青讨厌她,倒不如说是讨厌一切接近林清河的同性。
对了,忘了说,这间房间的主人是林清河。
孟佳吃完饭,便起身外出,准备散散心,她心里的愁绪越来越多了。
孟佳出了门,路上没遇到一个人,正合她的意,一个人才算清净。
孟佳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仍是晴空万里,路旁的树木也还是碧绿悠悠,这里一直是春天。
若是家乡,应该是冬天。
孟佳来这已有十多天,可是愈发得孤独寂寞,虽说有林清河的陪伴但林清河也不能整天照顾她一人,大部分时间她还是一人。
今日,她醒来却没遇到林清河,便猜想他有事要做,孟佳没了往日的规划,突发奇想想独自去龙泉湖看看,她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想到就做,孟佳便即刻起身,循着曾经林清河带她去过一回的记忆赶去。
孟佳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无论前世,还是跟着师父修行,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龙泉湖的湖面平静,水质甘甜,清澈见底,里面的大小锦鲤便能一览无遗,孟佳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掏出来时路上随便找根树枝,挂了根细丝,制成的简陋鱼竿,一把甩进湖里,钓起鱼来。
没有鱼饵,鱼就不上钩,但孟佳钓的不是鱼而是心态。
孟佳这一钓便是一整天,夜幕降临,天空挂起星星,月亮也是皎洁似雪。
她该回去了,可又不想回去。
到底孟佳内心挣扎片刻,叹口气,收回鱼竿,放了仅钓上的一条黑里透红的倒霉鱼,起身,回去。
鱼放回湖里,一个甩尾,游了十几米远,见钓起它的人走了,才敢露出鱼头,吐了几口泡泡。
和挨上来的同类们用鱼类的语言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钥匙”吗?”
“挺漂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