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爱话本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反倒是简单起来,能走的路也就剩下了两条。
一条就是那个姓吴的官员,不过看这村子被封的结结实实,大约是不可能放出去他们两个不明来历的人。
还有一条就是在他们之前离开的张道士。
他的身份明显不低,开口放出两个人应该不是问题。
比起吴生来说,这人明显对阙中河有兴趣。
姜迟上辈子的时候也听过,留在凡俗界的修者,因着手段、寿命什么都有限,或者是其它一些原因,倒是比修仙界里的那些人更喜欢收徒。
所以在这里看到阙中河这么好的苗子,也难怪他不动心。
但麻烦就麻烦在,现在阙中河这样……
那就只能她自己去?
左思右想,姜迟也没想出其它办法,正准备收拾收拾想办法接近那个老道。
可刚要出门,却遇到了雁子和一个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士兵。
见到了院门,士兵拱手,“姑娘既然到了,我就先走了,明日再来接姑娘。”
“多谢大哥。”
雁子也没多留,倒是看到姜迟要出门,连忙把她往里推了推。
“妹妹,现在可不能出门。”
士兵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话就离开了。
姜迟顺着雁子的力气往里走了两步,“我想出去溜溜食。”
不知道是说给雁子听,还是说给谁听。
雁子一边关门一边说,“吴大人说,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可我家里人还在州府等着我和哥哥呢。”
“……”
见雁子不说话,姜迟眨了下眼,低下头,“姐姐,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阿爹了。”
戳别人软肋虽然可耻,但非常好用。
果不其然,雁子脸上松动了点,但依旧挡在门前。
“不行的,现在不能出去的。”
姜迟眨巴了两下眼,发现自己真的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以后,继续垂着头不说话。
小小一个人站在那,不说话也不动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默默守着。
好半晌,雁子松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妹妹先回去,明日我带你去见吴大人如何?”
姜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忽又恢复了平常,抬头似有不解,“姐姐,你能见到那位大人吗?”
小孩子的身份还是有点好的,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所以就算是姜迟现在的问题明显有点不合适,雁子也没避而不谈。
雁子反倒是耳尖红了一片,“吴大人好心。不说这些,现在是真的不能出去,在抓探子呢。”
说完,她把门锁好,牵着姜迟往里走。
看到姐姐回来的阿得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探头向她身后看。
大约是没见到施母,复而又低落下来。
姜迟和姐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她和阙中河的屋子。
阙中河还是那副出神的样子坐在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迟看着他这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烦躁。
可床已经被他占了,她也没办法。
想着出去问问雁子能不能打个地铺,就瞧见阿得扒着院墙不知道在看什么。
脚尖一转,她也走到了墙底。
“你在看什么呢?”
阿得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晃又稳住了。
“没……”
秉持着狗路过要抢根骨头的原则,姜迟毫不客气地借着阿得搬来的石头,趴在了墙上。
甚至还用胳膊怼了怼对方,示意他给自己挪个位置。
于是她很轻松就看到,隔着一块田,对面那条路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带着一串人往村子中心走。
他们身后不远处,又是一堆人跟在后面。
“那是村头的张先生,他来这里教我们读书好多年了。”
姜迟顺着阿得的手指看去,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串人中唯一一个穿着长袍的。
瞧不清长相,可看那步子,大约年纪不小。
姜迟假装好奇地指了那串人里的另外一个,“那那个呢?”
阿得也没怀疑什么,只当是外面来的人好奇,一五一十地答了。
只不过这一圈问下来,倒是把姜迟问的一头雾水。
施家村离边境不远,也在去往州府的必经之路上。
据阿得说,平日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可这一串十四个人,除了三个商人打扮的,其余全是村子里住了十几年的老人。
不说根本没可能做探子,只是在这小村子里埋伏了十几年有必要吗?
可要是和施母一样染了病,也不应该抓走那几个商人。
商人满地跑,若是之后放走了,这里的事情岂不是天下皆知?
阿得看不明白,她可看的清清楚楚,那十四个人身上可画了符文。
她还想看看那符画的什么东西,脚下石头突然晃了下。
雁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不该看的别看!”
阿得被骂的时候,姜迟倒是一溜烟跑回去了。
之前她是有一点不明白,现在她是有很多的问题了。
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在这件事里明显是主导作用的吴生,想要雁子做什么?
那些跟在士兵后面的人,还有余光中看到的几个人,都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们并没有想把这里的人锁在家里。
可偏偏他提醒了雁子,不要出门,但可以随便照顾施母。
就算是平时,这种待遇也会让人遐想翩翩。
可现在,姜迟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出来。
难不成是爱?
可这也太扯了,一个高高在上、年轻有为的官员,会在只见过一面的情况下,爱上连州府都去不了,相貌也只算得上清秀的少女?
人人都爱看这种话本子,可谁又会相信是真的呢?
姜迟坐在床脚,抱着被子。
阙中河合眼躺着,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睡熟了。
窗外的太阳落在,月亮升起。
姜迟也坚持不住,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寂静的夜晚,一阵微风吹过。
紧闭的窗户被风吹起又落下,微风闯了进来。
在屋内转悠一圈以后,撩起阙中河的发丝,却最终停在了姜迟的身边。
兀的,脖颈处猛地浮现一条痕迹,颜色迅速加深。
几乎瞬间,姜迟醒来,捂住脖子却挡不住肺部流失的空气,和潮水般的窒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