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涛的死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开了,上至耋耄老人,下至三岁小儿都能有模有样地把他惨死的画面描绘出来,要说背后没有推手,只怕莫子钦第一个不信。
陆重华还来不及同陈家主通信,他便派了自己的小儿子赶了过来,带着之前的随从,一干人等堵在陆府的门口要说法。
莫子钦哪敢让他们等在外面,亲自去接陈子枫进来,打了包票说一定能找出凶手,这才稍微安抚好了对方。
陆重华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到是有人要对陆氏动手了,她这些年顺风顺水够了,如今这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脸上,她如何能不气?
总管陆府一干事宜的是迟瑾,他与陆重华从年少时一路走来,两人之间除了感情更多的是利益,陆氏倒了,迟瑾捞不到半分好处。
思索间,迟瑾推开门进来了。
“这件事恐怕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他非常自然地在陆重华身侧坐下,倒了杯水放在陆重华的面前。
陆重华抿了一口热茶,道:“自从秘境一事后,五大世家都低调了许多,这些年我们一直避免和魔修打交道,难道是魔尊想要对我们下手?”
“阿叶,你着相了。”迟瑾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虽在内宅,但陆氏的暗线都握在他的手里,能得到的消息不比陆重华少。“魔尊是有动手的理由,但你想想,如今五大世家实力大不如从前,如果陆氏倒了,受益的又会是谁?”
陆重华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衢洲徐氏近几年已经淡出了圈子,花氏遭受重创,已经自顾不暇,难道是陈敬尧想靠牺牲一个外甥,来夺取我陆氏的权力?”
陈敬尧便是如今陈氏的族长。
“他们都有可能。”迟瑾伸手握住陆重华的手,道:“阿叶,如今又到我们联手的时候了。”
他的眼中绽放着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当年他们便是如此得到了陆氏掌门人的宝座。
陆重华回握住对方的手,坚定地与迟瑾对视:“松岚,以后不会再有五大世家了,只会有我们太湖陆氏。”
“正是如此。”
——叩叩
“家主,四夫人求见。”
陆重华与迟瑾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想法,陆重华微微点了点头,迟瑾了然地回避。
“家主,陈子枫要求我们七日之内查出凶手,我擅作主张应下了此事。”莫子钦站在一旁,他一边偷瞄陆重华的脸色,一边说道:“查案的人员合适的有丹霞派封无情、剑宗萧离,另外我已派人去请灵剑山庄二小姐步楼音,您看可以吗?”
陆重华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一双手覆在对方手上,道:“子钦,这次要多辛苦你了,一定要把真凶给揪出来,咱们陆氏和陈氏可不能闹掰啊。”
莫子钦反手回握,一双眼睛深情地注视着陆重华,道:“家主,您放心,我一定办好此事。”
陆重华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摸摸对方的脸颊,满是心疼地说道:“办事固然重要,但身体也要多多注意,你都瘦了。”
听着这段对话,隐在幕后的迟瑾讽刺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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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陆重华短时间内不想换个男妻了。”听闻陆重华将此事全权交由莫子钦处理时,步楼音有些遗憾地感慨道。
她跟着小厮进了莫子钦的会客厅,发现除了她这位客人之外,里面还坐着两名男子,步楼音挑了挑眉,暗想:这姓莫的请了本小姐出马,还叫两个外人掺和,有些忒不厚道了。
一见她来,莫子钦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
“这位便是我同二位说过的灵剑山庄二小姐步楼音。”
封无情和萧离一见到来人便有些懵了,这名女子面容狡黠,一双眼睛非常灵动,她的名字应该是“段英”才是。
见两人表情有些不自然,莫子钦有些疑惑地问道:“三位之前见过?”
步楼音点点头,爽快地承认了:“十年前曾见过一面,不想会在这里重遇。”
“缘分啊,大家既然都认识,那合作起来更好了。”莫子钦不知其中的关窍,只当他们多年未见有些生疏了。
“陈延涛这事儿也算是我们陆氏护卫不周,导致凶手趁着他喝醉的当晚行凶,我已经应下陈家主的要求,七天之内必定将真凶捉拿归案,以慰他在天之灵。”莫子钦话锋一转,开始说明找到他们三人的理由。
“封少侠擅长卜算之术,萧少侠是剑道高手,二小姐有聪明才智,你们三位均是本门豪杰,处理此事再合适不过了,想必一定能在七日之内找到真凶。”
看着莫子钦一本正经的样子,步楼音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茶汤清澈透亮,确是好茶:“莫夫人,我们不过是三个金丹期修士,若是查到真凶就在贵府中,那可怎么办啊?”
莫子钦的手指微微一动,有些明白对方的意思,立刻给出承诺:“哪怕是在府中,也要给陈家主一个交代!”
步楼音笑着点了点头,转向萧离和封无情,道:“那两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先从陈延涛所住的别院查起。”
三人立刻告辞,步楼音故意走在最后,她侧过头,朝莫子钦看了一眼,她应约前来,自然要为对方解忧,今日一谈,她已明白其中的关键。
三人由小厮引着前往陆府别院,封无情和萧离虽有一肚子疑问,但考虑到地点不对,便一直忍着不说。
步楼音似乎也看出来了两人的想法,便坦坦荡荡地解释道:“我们族长与灵剑山庄庄主有旧,这些年一直借住在那里,为了方便活动,便改了姓名,其他的事说来话长,还是改日得空了再聊吧。”
说话间步楼音已踏入别院的前厅,之前负责伺候陈延涛的两名小厮作为证人已经被收押,此处只有他们三人。
萧离推开陈延涛住过的房间,尸体和那张雕花大床已经被移走,血迹也被清洗过,但空气里仍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延涛纳戒和剑都摆在床头,他死时穿着中衣,应该是睡梦中被人杀死的,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步楼音伸手拿起那枚纳戒,主人身死后纳戒就成了无主之物,她将神识探入其中,将物品一一取出,好看的摆件、胭脂水粉满满地摆了一桌。
封无情拿了盒胭脂细细观看,道:“这可不像嗜剑如命的样子啊。”
“萧离,你也走剑术之道,与陈延涛有过接触吗?”步楼音将那柄佩剑递给萧离。
萧离接过,握住剑柄微微抽出剑身,此剑是上品灵剑,不算太差。“上一次宗门大比,陈延涛输给了我师兄,师兄说他天赋一般,但很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