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售出，他本人几乎是没有赚钱的。

　　见那妇人还有想打人的意思，容筠呵呵冷笑起来：“王大夫是看在妞妞的面子上才免了看诊费的。今日你若是打了我们在场任何一个人，还得出我们的医疗费用钱。”

　　“哎哟哟是人话吗？大家都知道吧，老姑庙那边看病压根不收钱，你们怎么还能收钱？”

　　屋外并没什么人附和她，都是半夜被吵醒过来看热闹的。

　　眼下应该看不到女人掐架的场面了，一个个的都有些意兴阑珊。

　　容筠扫了眼王大夫的三个徒弟，全都躲的远远的，还是得自己上。她几步走到女人跟前，女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她想动手，可想到之前这位容娘子的力气，又怕打不过。

　　摸不清对方的想法，手上疼了一下，原来是药包被夺了过去。

　　“药方反正已经给你了，分文不收。你既然看不起我们这里要花钱的药材，不如去别家找找不花钱的药材！”

　　容筠将药包扔回了王大夫手中。

　　妇人面色唰地难看起来。

　　屋外人哄笑起来，妞妞咳的一下比一下难受，妇人只得掏出一把铜板砸在柜台上。

　　她涨红了脸，将药包从王大夫手中抢了回来。

　　“走！妞妞，以后咱别跟这些见钱眼开的人打交道！”

　　王大夫不紧不慢地喊住了她：“多了三个铜板。”也不管妇人要不要拿，信手扔去了门外。

　　……

　　尽管妇人的行为没有对悬壶医馆直接造成什么，但是老姑庙无偿看病的行为还是间接影响到了山城的大大小小的医馆、药铺。

　　人们生了病，都不去看大夫了，不管是有钱的、没钱的，都排着队往老姑庙凑，眼巴巴地等着道童端来一碗符水，祛除百病。

　　很多人都说，一碗符水，比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草药疗效更好。

　　甚至还有传闻，床上瘫了三年的老头，喝了老姑庙的符水，当晚就能健步如飞了。

　　伤了命根的男人多年不能人道，喝了符水后三天就让媳妇怀上了……

　　发展到后面，不管是有病的还是没病的，都会时不时去老姑庙讨一碗符水。

　　悬壶医馆入不敷出，王大夫最终还是决定散了几个徒弟。

　　他年纪大了，早年丧妻丧子，从此没有再娶，收徒只为了传承自己的一身医术。

　　山城不算富裕，可是多年来，他凭借自己精湛的医术混个温饱不成问题。

　　眼下老姑庙带来的冲击，几乎让他的医术无了用武之地。

　　三个徒弟基本上学有所成，王大夫为他们各自写了一封引荐信，这样，他们可以去他熟人的地方谋个出路和发展。

　　唯有李思铭没有离开。

　　容筠听说了王大夫的打算和李思铭不离开的决定，又是意外又是惊讶。

　　就在李思铭向王大夫陈情自己多年学医的心得感悟时，容筠低声问了问身旁发呆出神的少年：“阿君，你呢？你打算去哪？”

　　他发呆的样子，有几分神似孤鸾峰上的傀儡人。

　　傀儡人和萧缈又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少年朱君，神似萧缈？

　　容筠为自己这个结论吓了一大跳。

　　此时，少年乌黑明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他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穿高领衣裳，就那么坦然地，将自己的狰狞伤痕展现在她面前。

　　他今日头上戴着的黑色头巾没有将头发藏严实。

　　额头上垂下了半根白色毛发，容筠离的很近，看的很清楚。

　　“王……”

　　他张开嘴巴，艰难发音。

　　答案显而易见，他会一直跟着王大夫。

　　那边，李思铭说服了王大夫，留下来继续学习医术，王大夫真真正正将他视为了自己的传人。对他自己而言，他如今父母双亡，已经没有去处，能留下来是最好的。

　　王大夫瞥了另一边和少年说话的容娘子，意有所指般提起：“我记得，容娘子等开了春，就是要离开的吧？”

　　他可不想唯一的传人为了女人才愿意留下来继续求学。

　　容筠莞尔一笑：“是啊，多谢王大夫近些日子的照顾了。”

　　王大夫深感惭愧，“是我要多谢容娘子的庇护。”

　　那日容娘子面对泼妇的气势，是他这些徒弟都不能有的。

　　很难想象，若没有容娘子的出面，那泼妇不知要把悬壶医馆闹成什么样。

　　好在，提起容娘子的离开，李思铭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王大夫这才放了心。

　　“日子总是要过的。以后，我们几个慢慢来吧。山城待不下去，我们就换座城。我还想着，以后要将阿君的喉咙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