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糊了一脸的头发，符离面对白泽的洞府陷入了沉思。
所谓洞府，那就真是纯天然无人工的石头洞府。上次有如此质朴的住所，还是在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吧。
好歹人家也是神兽，明歧山穷到连匀出一个住所给白泽的余量也没有吗？
白泽不管她，威风凛凛的神兽缩成幼犬大小的一只，寻摸了一块表面平整的石头，倒头就睡。
总之无所事事，符离一边给自己洗脑说石头应该没有那么脏，一边小心翼翼地在白泽边上盘腿坐下。
纯白小狗懒洋洋地抬起脸看了她一眼，又噗地把脸砸进自己的毛里。
不知道白泽会不会长跳蚤，感觉应该不会吧，不然有点儿太接地气了，是不是还得自己梳毛啊？
脑补了一下白泽舔毛的场景，符离好悬没笑出来。
目前来看明歧山应该确实是没什么钱。且不说八峰十一谷一共多少弟子要养，单白泽一只，看体型每天都得吃掉不少，难怪掌门还穿那一身红衣裳，指不定是结婚以后就没换过。
符离翻开弟子手册，仔细研读起来。
明歧山的各峰各谷实际上并不是按弟子修行的方式划分，有什么样的弟子一般只取决于师父能教些什么。像云崖峰这种全是剑修的配置才是特例，主要原因就是云崖峰的峰主邢道弗至今没收到剑修以外的徒弟。
明歧山的长老们在收徒一事上可谓是十分随性，获得徒弟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路边捡的，河里捞的，从师父那儿抢的，二婚道侣带过来的跟前妻的娃根骨不错也收了。
而作为神兽，自然跟其他人有所不同。白泽收徒的途径是蹲守在证仙堂，只在天赋最好的那一批里边挑。
诶，这就是说她属于天赋最好的那一批。
明歧山弟子入门是只要能爬上来就可以，不过拜师的话还是讲求一个你情我愿。像白泽这样把她直接抓过来的收徒方式，最多一天，她要是还不乐意拜师，掌门就会来带她走，重新回归未被选中状态。
不过白泽显然也不打算过问她的意愿，甚至于看样子他也没有很想收徒弟，捡她的理由完全就是一时兴起。
可能还有日行一善。
符离瞥了一眼边上的白团子，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白泽的头。
好油光水滑的一只，很难忍住不摸。
白泽睁眼，白泽翻了个白眼，白泽把头凑过来示意她继续。
兴致勃勃地揉了一会儿小狗头，符离突然醒悟过来，这不会就是白泽拿下她的手段吧？
诡计多端的兽族，她确实很难说不。
白泽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怎么样，要不要给我当徒弟？”
符离戳了戳他的尾巴，“你能教我什么，睡觉吗？”
白泽不轻不重地一头撞在她肚子上，“懂不懂什么是神兽？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什么，天底下还有我白泽不会的东西？”
符离认真思索片刻，说道：“不对，你应该是公的，你不会生孩子。”
白泽瞬间炸毛，跳起来用四条小短腿踹人，“什么公的，会不会说话，我是牲畜吗？”
“那不也是差不多......”
“住嘴住嘴住嘴！”白泽对着符离的脑袋梆梆两下，“有眼无珠的凡人！见识短浅的小屁孩！”
符离拎着白泽的后脖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了好了，我错了，别气了，过年啊还是立春啊，爆竹放这么响。”
白泽哼唧两声，重新趴回她腿上，“是我不想保持人形吗？你不知道化形有多费劲，不管变大还是变人都好累。”
“所以你就这么大？原形就这么大？”
白泽打了个哈欠，“是啊，就这么大。本来通晓万物就很挑衅天道了，我要是再长成什么猛兽，是要把天道揪下去自己干吗？”
话音刚落，洞府外劈下一道血红的天雷，警告意味十足。
白泽嘟囔了句“小心眼”，蹭了蹭符离的手腕，“要听兽族八卦吗？祁玉川是狐族你知道了吧，他是九尾狐族最后一只白狐狸。要不是狐族就剩他们家四个，他爹娘都要以为他不是亲生的......”
“你到底在背后说了别人多少坏话?”
祁玉川站在洞府门口，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掌门让我来问一句，你们谈妥没有，要是她不愿意拜你为师，我就带她走。”
祁玉川冲符离眨眨眼，“别担心，我们明歧山人还是很多的，不会没得选，比如我师父就很不错。”
符离默默移开视线。
白泽一跃而下幻化成人形，迅速在身高上取得了优势，抱着手臂拽得二五八万，“谈妥了，你可以滚了。”
祁玉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走。
白泽变回兽形，得意地抬着下巴，“小狐狸崽子，哼。”
符离没忍住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小白团子到底赢在哪里，但小白团子认为自己赢了。那行吧，对小动物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白泽来回踱步了几个来回，灵机一动掏出一大堆天材地宝，踮着脚堆成小山，又冲符离摇了摇尾巴，“怎么样，要不要拜师？当我徒弟的话，这些都是你的。”
符离还没说话，白泽就一脸严肃地否定了他自己，“不对不对，你现在还是凡人，肯定连这些好东西都不认识。你等着，我给你表演一个一剑破苍穹。”
一道水桶粗的血色天雷应声落在洞府门前。
难怪白泽住得这么偏僻呢，谁要跟他住一块儿啊，天天冒着天雷锻体的风险。
符离捏了捏白泽软乎乎的耳朵，“好了好了，我选你了，别挑衅人家了。”
白泽乐颠颠地又摇了摇尾巴，“咱们不兴奉茶跪拜那一套哈，你等着，我过两天给你拜师礼。现在先叫声师父来听听？”
符离规规矩矩地喊了“师父”。
白泽笑得差点没倒下，四条腿各绊各的，最后一头栽倒，幸好被符离及时接住，才没达成以头抢地耳的结局。
“你等一下，我拿个留影石，你再喊一声，我留作纪念......”
符离翻了个比祁玉川还标准的白眼。
仙人不都是那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吗？白泽除了占了个白，跟仙风道骨什么的完全不沾边。
哦，也有可能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吧，这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