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儿碗里多了一块酱汁浓郁的红烧肉,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气。
闫淑筷子纷飞,没一会儿,手里冒尖的一碗米饭顿时空了底,嘴巴里也被塞得鼓鼓囊囊。
赵行聿在她对面坐下。
“家里没什么好菜,”何大叔憨厚地笑了笑,苍老如树皮一样的皮肤皱巴巴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隐隐约约凸起,“将就吃点吧。”
“不不……”闫淑举着筷子的手连忙摆动,“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你这丫头……”何大叔用头上包着的布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眼尾笑得炸起了褶花,忙起身去厨灶里端蒸好的菜。
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舒缓了江灵儿的神经,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将她的灵魂拉回了躯壳里。
“阿淑,喊何大叔坐会吧,我这里还有烤肉呢。”
“啊,对!”闫淑擦了擦嘴角的油点,“何大叔,我们这里还有烤肉,你别忙活了!”
“快了快了,不忙活!”男人洪亮的嗓门穿过帘子。
“每次我来这里何大叔就是这么热情,你快吃啊,怎么一块都没吃完,还有赵亲传,你也吃啊,怎么你们俩胃口都这么小吗?”
江灵儿没好气笑道:“吃你的吧,这么多事!”
“不行不行,你刚刚都昏倒了,肯定是因为太瘦了,来来来吃多点!”
碗里又多了几块红烧肉,江灵儿也没有推拒。
迈入先天之后的她哪还会因为身子瘦弱而昏倒,这只是好友的一番心意和温暖罢了。
“赵亲传,灵儿她为什么突然晕倒啊?”闫淑夹了一根青菜到她碗里,转头看向赵行聿。
“你是不是出现幻魇了?”
他一句话似乎点醒了江灵儿,她猛然想起小虚幻化给她的那道人影,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吃过饭就离开吧。”赵行聿没多说什么,语气冷漠又疏离,看起来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闫淑偷偷背着他比了一个鬼脸随后也劝道:“你确实要好好休息了灵儿,这两年你肯定每天都在努力修炼吧?以前我在的时候你还能休息会,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不敢想你一个月得闭多少次关。”
她丝毫没有好友要回去的失落,“杜师兄那里我回去处理的,你别看我一回来就被那两人黏上,实际我的战力也提升了不少,如果找不着杜师兄,我自己就可以回去的。”
江灵儿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赵亲传,那我这幻魇还可以治吗,前两年我几乎都没发作过。”
“离开这里就好。”他言简意赅,听得江灵儿气急。
“灵儿,我觉得你还是得问问门内的长老,”闫淑虽然对赵行聿很不满,但也不敢当他的面质问他,“你不是符峰外门弟子吗,可以找长老问问吧。”
“没用。”身旁的男修再次发话了,江灵儿都能看到闫淑桌底下握成拳头的手掌。
“阿淑来吃烤肉!”她把储物袋里的烤肉掏出来,放在手上。
宛如新鲜烤制的油滋滋烤肉在立刻就把闫淑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她眼睛直勾勾黏着盘子上的肉,“这两年……你知道这两年我怎么过的吗?”
她抓起一把烤肉狼吞虎咽起来,江灵儿捧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忍直视。
赵行聿也迅速拿走一块带着骨头的烤肉,慢条斯理的用筷子夹成小块,斯文地吃起来。
让人感觉他吃的不是什么俗气的烤肉,而是某种难得的山珍海味。
闫淑看了他一眼,不自在收敛了吃相,正襟危坐起来。
江灵儿支着筷子,嘴角含笑。她转回头继续吃饭,却在余光处瞥见了贴画。
贴画上的福娃娃弯弯的眼睛在此刻却睁得很大,黑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明明是侧着拱手拜礼,眼睛却像是正脸那般挪到后脑勺盯着她。
江灵儿额头沁出了冷汗。
身旁的闫淑却还在很自然的说话,她的面色很正常,没有呈现出青白,这说明……她还没有完全陷入幻魇?
“灵儿,你今晚也留在这里吃饭吧,何大叔说丰收村打算办三日宴,有上百种小吃,可热闹了!”闫淑兴致勃勃地比着手势,“听说有醉仙楼没有的羊奶糕、朱玫果……”
“她现在就得回宗。”赵行聿站起身,窗外的夕阳在他背后长剑上划过一抹流光。
“今晚也留不得吗?”闫淑面上带了一丝凝重,“灵儿,赵亲传,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不行。”赵行聿拒绝了她,“你得留在这里她才会没事。”
闫淑闻言,也没问为什么,也没有抗拒他的命令,只点了点头。反正都是为了灵儿好,她不回就不回罢!
江灵儿跟着赵行聿一同起身,她临走前还看了一眼贴画,那福娃娃的眼睛依旧盯着她看。
“别回头。”赵行聿的声音在耳畔传来,她赶紧转过身。
二人走出村子,绕了一个大圈,随后有回到了村口。
“赵亲传?”江灵儿身上被贴了一张隐息符。
“别出声。”赵行聿比了个手势,走到了何大叔的院子门前。
“知啦知啦——”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江灵儿看着推开门的闫淑,面色大变。
青白宛如死尸一样的脸色……她不会记错的,这就是她幻魇时见到的那个闫淑!
“跟着他们走。”赵行聿传音给她,二人紧紧跟上假闫淑的步伐。
只见假闫淑在一处洞口前停下,直着身子跳了进去。
江灵儿往下看了一眼,洞口传来幽幽的,若有若无的腥味,里头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她跟着赵行聿一同跳了下去。
洞壁上没有其余的落脚点和坐落处,在江灵儿以为自己就这么摔下去后,赵行聿的寒剑甩出一个漂亮的回旋,把二人稳稳载住了。
腥味越来越浓了。
“呕!”江灵儿紧紧捂住嘴,双指并拢点了闭气,生怕自己因为味道再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
“到了,切记,不要发出声音。”
她点了点头,二人都到了洞底。
这里血腥味冲天,四周都是吊起来的干尸,猩红的碎肉遍野,时不时就可以看见一只断手或者断脚,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这里的土红到发黑,斑斑点点亦或是长条状的红黑色血迹布满了整个洞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