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中的香静静的燃烧着,原本躁动的人群也随着时间逐渐安静下来,齐齐望向上首的长老们。
安静的祠堂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众人纷纷回头看去,性情暴躁的长老直接站起身来,望着声源处。许愿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进祠堂,他脸上的血迹还未干,随着走路,滴落在地上,形成血红的珠串,他单眼看着众人,仿佛是在清算陈家人有没有来齐。阿风和江月白站在房檐上俯视着众人。
陈家弟子见到流血的许愿人群瞬间沸腾,原本稳坐不动的长老纷纷疾走到许愿身边,拉着他七嘴八舌的提问。最后说来说去,问题不过是“发生什么了?”“城主在哪儿?”
许愿微笑着看向焦急的众人,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穿过人群走到陈氏祖先祠牌面前,常年受香火笼罩,整个祠堂从里到外都是一股淡淡的烟火味。他伸手,轻抚过上面的牌位,因为有专人打扫,每一块排位都被擦得反光。
“许愿你放肆。”看见许愿动作的长老们忍不住出言教训。
许愿回头看着刚刚说话的长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随后放在牌位上的手轻轻一推,所有牌位瞬间倒下,许愿拿起一旁的油灯,将油倾倒在排位上,随后将油灯随意的扔进牌位堆中。窜天的大火瞬间吞没整个牌位堆。
“你,你,你在干什么!”许愿这一切做得太快,在场没人来得及阻止。等反应过来想要出手阻止许愿,却发现怎么都使用不上灵气。
“我的灵气,怎么会,许愿,你做了什么?”
火光照亮许愿一半的脸,另一半被深埋在黑暗中。
“做了什么?做了很多?你们想知道什么?”
众弟子眼见不对疯狂想要逃出祠堂,可才到达祠堂大门,就惊恐的发现整个祠堂被阵法隔绝开了,他们没法出去了。
事到如今众人纷纷愤怒的看着许愿,有人拿着周围顺手的工具想要和许愿拼命。可还没到许愿身前就被穿心的灵气剑毙命了。
“许愿,我陈家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那最年长的白胡须长老神情悲惨的问许愿。
“对我不薄?恩将仇报?”许愿放肆大笑到“杀我父母,让我哥哥认贼作父就是对我不薄?可怜我那个傻哥哥,估计到死都不知道你们陈家之所以愿意养着他,将子女嫁给他,不过是为了他的血脉,为了开启灭世之瞳罢。”可那不过是一个谎言,让他活下去的谎言。说完不管长老们惊恐的神情“呵,我何必跟你们说这么多,你不是问我要干什么,我现在回答你。我要杀人。”
说完直接睁开眼睛,灭世之瞳杀了陈家父子本来就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下,许愿从密室出来用了极大的功夫才压制下蠢蠢欲动的它。如今许愿不在压制,那苍白的眼睛开始四处张望,了解到部分秘密的长老连忙找地方躲避它的注视。许愿也不闲着,灭世之瞳在四处张望着,他就拔出自己的佩剑斩杀着逃跑的弟子。
江月白站在高处看着满目的鲜红,忍不住闭上眼睛,
“人类就是喜欢自相残杀,这还是你告诉我的。”阿风站在他身边淡淡说到。
下方不断传来的惨叫刺激着他的五感,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似乎很久之前在其它地方听见过这样的惨叫,他当时厌恶的看着满地残骸,淡淡说着什么。随后便陷入沉睡。
他记不清他遇到徐星回和方吟秋之前的事了,他只知道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在那个小村落里面,他甚至对于那个小村落印象也不多,仿佛他有着清楚的记忆是从他搭上方吟秋白皙的手开始。他听清楚的第一句话是“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抬眼便是方吟秋笑吟吟的脸和徐星回温柔注视两人的目光。他感受到他们炽热的灵魂和心脏,于是他点点头,从此有了师父和师兄。
“太好啦,我有师弟了。”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文字击穿时空将人影打碎又聚合,那模糊摇曳的身影在眼前重叠,江月白呆愣的看着身侧,仿佛灵魂出窍。
“快结束了...”阿风突然出声,把江月白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低下头,藏住眼中的不安。
“啊。”许愿痛苦的惨叫把江月白的目光拉回祠堂。
“不好他失控了。”江月白说完就想要跳下去帮忙,却被阿风一把拉住。
“想要得到力量总要付出代价,等价交换。”这也是你教我的。最后一句他没有说。看着江月白不肯放弃的态度,阿风又说道“你下去就是送死,你有办法封印灭世之瞳?没有就好好呆着。”
“你有。”江月白直视着阿风的眼睛肯定的说道。
阿风被他的态度气笑了“我是有,可是我不想帮他。”
“你们不是合作者吗?”
“合作是建立在利益共同上的。”剩下的话阿风没有说,现在许愿的失控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并不像出手阻止。
“我们认识很久了吧。”江月白突然说,阿风侧头看着他,没有否认等着他的下文。“我想救他。”
阿风这次没有笑,冷冷看着他,看了有一会儿“好。”
说完江月白身上的桎梏全部消失,阿风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
“谢谢。”江月白说完手握一把散发莹莹蓝光的透明冰剑直接跳下去。
许愿在祠堂设下的阵法其实没有封闭灵气的作用,最多起到将人困住。正真然众人无法使用灵气的是祠堂燃烧的香。如今香烧断,对众人的桎梏也减少许多。
江月白才下来就看见满地残骸,全是被许愿持剑砍伤的。许愿抱头跪地紧闭的嘴角发出低沉的嘶叫。周围还活着的弟子拿着顺手的工具包围着他,衣衫褴褛的白胡须长老断了一臂被人扶着朝着许愿走去。
许是发现江月白,原本围着许愿的弟子纷纷戒备看着他。江月白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快步走到许愿身边,想要敲晕他。
许愿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踉跄起身想要躲开。
“许愿,是我。”江月白轻声说道。
许愿嘴里不断发出低吼,他喘着气,鲜血沾满浑身青筋布满手背,原本握在手中的长剑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我控制不住它了,它要逃走。”许愿喘着着气艰难的说到。
“有什么办法可以封印它?”江月白伸手点住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暂时止住他不断流淌的鲜血。随后将仅剩的疗伤丹药塞给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许愿痛苦的说着,神态疯癫。
江月白心一沉,之前在密室听方吟秋说封印需要天盲之人,可是他现在去哪里找天盲之人?

